云浅也不得不承认事实,谈无机这般道骨仙风的人放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有些佩服,这人当个国师确实善于洞察人心。

凉月现如今心里头已经认可了谈无机是自己的爹爹,她不由得喃喃道:“云姐姐,原先在京都之中,便是我爹将你们二人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吗?”

云浅正要点头称是,可是她又转念一想,若真的这般说,确实是让凉月难以做人,她当即摇了摇头道:“倒也并非是如此,若非当今皇上心中有太多的魑魅魍魉,就算是国师想要如此做局害我们,恐怕也是无用,归根结底此事的缘由全在皇上身上,与其他人无关。”

闻听此言,凉月总算是情绪好了些许,她轻声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在哄着我玩,可是即便是哄着我玩儿,我心里头也是心甘情愿听着的。”

云浅只好莞尔一笑,二人秉着烛火,瞧着外头的情形。却见谈无机突然扬起一只手来,一道极其强劲的掌风便朝着为首的那头老狼刮了过去,那老狼飞扑而起,可是这一掌却正好打在了老狼的躯体之上,这老狼直接被击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在营帐之中巡夜守卫的护卫,瞧见了这一幕,只见那狼却已经是七窍流血而死,这护卫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实在没有想到,谈无机的武功竟然高明至此,领头的狼已经死了,其他众狼顿时便失去了进攻此处的勇气,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谈无机突然回过头去,冷冽的目光盯在了一旁的护卫身上,那护卫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不知道国师有何吩咐?”

谈无机冷声道:“在如此夜晚之中,你们应该将这炉火好生的烧着,只要有火焰,那些野兽便不敢亲近,可是你们所生的这叫火吗,这分明是敷衍人的玩意儿。”

他将木头枝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将一片火星都扫灭了:“从现在开始,必须升腾起三尺大火,若是不能便直接提头来见我吧。”

这些人都知道谈无机说道坐着的,别赶紧生起火来,一旁夜无殇的营帐之中却是岿然不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是黑黢黢的一片。

云浅揽着凉月的肩头回到了帐篷之中,她将凉月按在了铺盖上:“好了,乖乖睡觉吧,有国师守在这里,一切都会十分安全,我们二人更是不必担心。”

凉月只好闭上眼睛缩在了一旁,云浅也感觉身上有些冷,自从她的内力被人吸纳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十分畏寒了,只觉得浑身上下寒津津的,怎么也睡不着,她便想站起身来出去瞧瞧,可是还未走到营帐门口,便有一个护卫,立在门口恭恭敬敬道:“王妃,属下来给你送衣裳来了。”

只见他手中捧着一个包裹,云浅便将这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条黑狐大氅,这大氅一看就很是暖和,适合在冬夜里用。

她心头一暖,也猜得到这大氅究竟是何人给自己的,分明就是夜无殇生怕她冷着冻着,因此才将这条黑狐大氅送了过来。

云浅将这黑狐大氅揽在手中,心中充满了温暖之意,有夜无殇这个夫君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就算是去往昆仑山这一行之上满是荆棘,她也要坚持着走下来,绝对不能有片刻退缩。

终于等到了第二日天明之时,谈无机是醒来最早的,云浅醒来之时,谈无机正负手立在山崖之上,他又恢复了那一副年轻的容貌,光是看着这一张道骨仙风的脸,云浅便不能将她和那个屠了一城之人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她又暗想,果然是长得好的人,未必就是好人,像是谈无机此等行事手段狠辣之人,就算是长了这堂堂的相貌,但是在云浅看来也绝不是什么好人,相反,自家王爷那张脸便算是这世上极其清正的一张脸,让她能够想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这两人终究是不同的。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谈无机缓缓转过头来一眼,便看见了云浅,他便冷声道:“昨夜齐王妃可看到了什么?”

云浅仔细一想,她只是看见了谈无机出了一掌,当即便淡然道:“我不过是看见国师,动手杀了几只狼就是了,怎么国师已经心中阴狠到了这个地步,连旁人看到杀个狼也是不准的吗?”

谈无机陡然间一笑:“并非如此,昨夜那些狼,若是能引得齐王出手才算是真正的好戏,引得贫道出手那自然算不了什么。”

云浅心中一惊,难道昨天的狼群竟然是谈无机引过来的,他的目的便是想要验证验证夜无殇是不是真的已经傻了,可是没想到夜无殇当真没有出手,所以他才前往出手了结了那些狼。

单看谈无机现如今那灼灼双目,云浅越发觉得这个才是昨晚上那些狼会前来的真相,她笑得轻松无比:“就算是京都之中的太医也说我家王爷现如今已经是疯傻之人了,国师就算是再不信,现在也该相信了。”“好个齐王妃。”谈无机抚掌一笑:“你自然可以说齐王现如今已经是疯傻了,可是,若他真的疯傻了,昨天晚上看到那么多狼,他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不应该被惊醒,继而感觉到害怕吗?怎么会连灯都不点起来,反而还会送了你一件狐皮大氅?”原来这一切谈无机都看在了眼里,云浅笑道:“就算是我家王爷疯傻了,他也知道什么人对他来说是好人,什么人对他来说是坏人,我乃是我家王爷最爱的人,他送我一件大氅,让我能够昨夜安眠,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难怪国师这么怀疑,毕竟国师身旁也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如此怀疑我,那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谈无机极难有表情的一张脸,此刻突然涌起了一阵愤怒,他万万没有料到,云浅竟然敢在这件事情上开他的玩笑,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云浅所言的是对的,他心爱的人如今还躺在昆仑山的冰窟之中,被他用千年寒冰冻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