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倒不知道,沈蝶君想了这许多,她在房间之中好生瞧了瞧昆仑山的地图,此去往昆仑山,少说也要行三日路,而且越往那方向走,便越是寒冷。
即便现如今,寒泉城没有往日那么冷了,可是前往昆仑山一途,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山崖,到那时候粉身碎骨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想到此处,无论是无名还是马朔,都不想让云浅冒险登山,然而云浅当真是想将谈无机所爱之爱的女子的尸身夺过来,只要将那具尸身夺过来,何愁不能够号令谈无机。
云浅一道潋滟的眸光定在了马朔身上,她缓声道:“马统领你实在不必阻拦我了,这一程我算是看明白了,非去不可,请求你为我们准备些粮草辎重用。”
“你这一路上太过危险,这一回要和王爷一起去……”马朔听得此言,像是如遭雷击一般,若是云浅非带着旁人也就罢了,齐王可是个傻子去了,还不如自己能够帮忙,带着一个傻子前去,那岂不是找死吗?
他站定了一动不动:“夫人,齐王不是凡俗之人,他只是现如今糊涂了,只要再过些时日必定能好的,还请齐王妃,不要将齐王带入昆仑山中,一旦入山只怕齐王他……”
“这件事情不劳你操心了……”云浅一下子捏紧了拳头,她生怕马朔想得歪了一些,便已经猜到夜无殇并无大事,因此,当即便塞住了马朔的话头:“我难道不知道齐王是个傻子吗?既然是个傻子,那便更要在风雪之中历练一番,若是齐王能够在这一行之中活下来,那便更显得意志坚定,那就算是他一时片刻傻了那也不要紧,可说是齐王坚持不下来,死在这一路上,那也只能说明齐王没有那个福分,以后就算是想要活着从这寒泉城走出去,那也是一件难事。”
说起来,云浅之所以告诉了其他人,却绝不告诉马朔真相,乃是因为她知道马朔乃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若是当真知道了齐王并没有疯傻,他将此事回禀了皇上,只怕到时候皇上便会令他来杀了自己和夜无殇。
到那时,情势便会逼着马朔做决定,与其让马朔两下为难,不如就当做马朔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一来倒是能够保证马朔一条性命。
云浅已经将此事想得透透彻彻十分清楚明白,更不会有其他异议之处了,马朔见到云浅目光,心中也知道云浅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他只好低头道:“既然夫人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属下现如今就立时修整辎重,送夫人上昆仑山。”
云浅却又叫住了马朔道:“马统领,我知道你是一个十分之好的人,这一次我和齐王前往昆仑山,整个寒泉城中就留你一人,还请你好好珍视百姓,等待我们回来。”
她刚才也已经听到了马朔对夜无殇所读的那些政令,马朔虽然是一个温柔善良之人,可是终究不知道,这位帝王之道乃在于取舍。
他的那些政令虽然都好,可若是都原样发了下去,只怕整个寒泉城的百姓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活了,因此夜无殇有意在那些不合理的政令之上装疯卖傻,大吵大闹,闹得马朔也不敢推行。
而那些好的政令,夜无殇便十分欣喜地同意了马朔的看法,一来二去,这些政令,反倒是能够让寒泉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一切欣欣向荣。
云浅心中暗想,这一次倒是苦了自家王爷了,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所有的粮草辎重都已经备办好了,这日,天畔风雪密集,云浅便想着再拖一日,却不想谈无机大袖飘飘,出现在了云浅和夜无殇的面前:“好了,便趁着大雪之际咱们往昆仑山方向去吧。”
云浅一愣:“如此数九寒天,我们当真能够往昆仑山上去吗?如此一程会不会惹得随从的人难以行走?”
她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这一行之中唯有自己是武功最弱的人,若不是凭着一个好脑子,这一程根本就轮不到自己来参与,可是自己既然要参与了,便想保证着随行所有人的安危,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却听得谈无机冷笑道:“你已经召集了这么多的人,难道还怕这一时的生死吗?只要能够登上昆仑山上,你我的目的彼此心里都清楚。”
若不是有凉月这个契机,谈无机又岂会听云浅的话,他巴不得这一路上因为天灾,云浅和夜无殇的人都直接死了,他也正好顺应天命了结了这一切。
然而,据他所见,云浅和夜无殇命倒是大的很,即便是到了此刻,夜无殇都是一副憨傻的模样,一直在玩弄着衣角衣袖,难道他的疯傻真的不是装得?谈无机瞧着夜无殇一言一行确实挑不出半点错出来,唯有叹息一声,一行人就此出发了。
冒着层层叠叠的风雪,第一日便已经行了数十里山路,到了晚间时分众人安营扎寨下来,云浅却能够听到寒夜里传来的阵阵狼嚎之声,到了半夜之时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旁的凉月睡得浅,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她轻轻地扬起营帐帘子,却见黑暗之中有不少幽幽的目光,一看这些幽幽的目光便知道,这些营帐是被狼给盯上了。
虽然燃着火把又有人守夜,这些狼却还是如此锲而不舍,看样子它们是想将云浅等人消磨死了,再一拥而上,咬断众人的脖子。
凉月拿起了长剑正要出去,云浅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道:“切莫要出去,若是国师,趁着你出去的功夫拿住了你,你便再难回头了。”
闻听此言,凉月深深感觉云浅说得有道理,只好按捺下了自己的好奇心,端然坐在帐篷之中,听着外头的声音,却见月色之下谈无机也从帐篷之中走了出来,只见谈无机道袍飘飘,竟似是仙人一般,让人过目难忘,一时间,云浅和凉月二人,都看得有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