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为何要如此说话?”云浅一时间有些激动,她怔怔地瞧着皇上,看着这张和夜无殇略有些相似的脸庞,只是这张脸庞上现在已经满是阴鸷,显然这些日子以来,为了长生不死,他用尽了心力。

可是衰老便是衰老,即便是用尽这世上所有的法门也无法阻止,于是皇上便又盯上了自己,这简直是一件荒唐无比的事。

云浅知道自己绝不能够委身于皇上,一旦她委身于皇上,不仅夜无殇会死,就连盛宁将军府中的人都会死,她这门亲事可是得到了盛宁将军府的同意的,到了那个时候,皇上只怕会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杀人灭口,活下来的也只有那些溜须拍马的小人。

云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若是皇上想要强逼她,她便立时拔下头上的簪子来与皇上同归于尽,当真还有这个办法,云浅心中总算是轻松了些许。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也知道你对朕可说是半点情意都没有,但是朕想要长生不老,你便要陪着,你若是同意,朕可以立即夺了你齐王妃的封号,再赐你一道出宫修行的圣旨,到时候你还不是要乖乖的陪着朕?”

皇上说出这些无耻之语的时候,神色竟然没有半分变化,可见他的心智早已经被蒙蔽了。

云浅恍然一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往前递了一下:“父皇,浅浅心中一直将您当做一个十分慈爱之人,您更是夜无殇的父亲,您岂能做出此等无耻之事来,你可曾想过您如此做,浅浅会怎么瞧?天下人又会如何耻笑皇上?他们还以为皇上是一个昏庸无道的昏君呢!”

见皇上不为所动,云浅又道:“父皇,人的寿命有尽时,可是即便是您如今这个地步,也依旧可以壮心不死,这天下还有很多地方值得父皇您去征服,可是你为何却被此等怪力乱神的事情迷茫了双眼,再也不肯好生想一想,这天下大计,民生大计,偏偏要执着于这长生不死之中,您不觉得您的眼光太过于狭隘了吗?”

看着那冰冷的簪子尖,皇上陡然间冷笑道:“浅浅,朕今日是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不肯好生听话,只怕朕也不得不杀了你了,这天下,水命的女子多的是,朕只要再派国师再去寻找一个就足够了,可是你如今只有这一线生机,你想明白了?”

一线生机也是生机,云浅还是将簪子护在自己的身前,今时今日这般模样,她竟然想不出还能够再找谁帮忙,夜无殇现在被软禁了起来,皇后又不在宫中,她现在能够找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帮得了她的。

就在此刻却听到黄公公尖细的通报声:“皇后娘娘到。”

大半夜的皇后前来,倒是解了自己的困境,云浅赶紧将簪子收拢了起来,立在一旁,皇后即便是半夜前来,也是华服高冠,进殿门便瞥了云浅一眼,目光又凝注在了皇上的身上。

云浅是女子,她自然能够看得出皇后眼神之中的意味,那可当真是又爱又恨,良久皇后才艰涩地开了口:“皇上,你今晚做的事情,臣妾可以就当是没有看见,可是浅浅毕竟是殇儿的王妃,您若是如此勉强行事,只怕殇儿他会……”

“朕早就想让他死了!”皇上突然将手中的杯盖一摔,茶杯也被那杯盖激**得四分五裂,落满了一桌子滚热的水,差点将皇上烫着。

皇上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他冷冷的瞧着云浅:“朕可是九五之尊,难道就连这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这九五之尊立于最高处之上,可谓高处不胜寒,到了皇上这个地步,便少有人能够理解皇上那壮心不已的悲凉之感,云浅心里头理解,可是他断然不想再同皇上站在一起了,甚至多看皇上一眼,她心中都会觉得恶心。

皇后虽然也害过自己,可是今时今日她的到来确实给自己解围了,云浅便赶紧福了福身对皇后到:“母后,浅浅今晚上,有些头疼便先告退了。”

“站住!”皇上的声音又一次冷冽地降了下来,他回过头来,满是寒霜的眸光,定在了皇后的身上:“皇后这么多年了,朕一向是对你十分尊敬,你说是也不是?”

皇后只好躬身道:“确实如此,皇上对我用心十分良苦,从未伤害于我,皇上对我是真心。”

即便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皇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可是云浅心中却升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皇上又转头瞧着云浅道:“浅浅,朕对你也着实不错,是也不是?”

云浅只好忍着恶心之感,点头称是。

“既然朕对你们俩人都不错,为何你们二人不肯满足朕小小的一个要求,浅浅,做朕的妃子可要比做齐王妃要强上许多倍了,朕毕竟是天子。”

这天子二字压在头上,便似是一座大山一般,云浅却还是微笑着后退:“父皇,对于浅来说今生今世已经认定了夜无殇一人,便不想再离开他了,无论夜无殇究竟是什么人,他是王爷也好,他是平民百姓也好,亦或是他就是一具尸体也好,浅浅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这用心已经如此之深了,皇上陡然长叹一声,突然,他冷声道:“皇后,若是你今日能将云浅献给朕。你过去做的那些事情,朕便就权当是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云浅一怔,她不知道皇上所言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后还曾经瞒着皇上做过许多事情么?

皇后突然一下子往前一站:“皇上,臣妾确实做不到,你也终究不能贪图自己孩儿的王妃,臣妾做事素来是问心无愧……”

可是她话音还没落,皇上便怒喝一声道:“你问心无愧,那静斋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至今还不肯和朕说一句实话么?当年是不是你偷换了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