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夜明轩看到了杜思蕊手中所拿的银针也不留得不寒而栗起来,他实在未曾想到,杜思蕊竟然已经狠绝到了此等地步。

就在前些日子杜思蕊和云姐还俨然一对好姐妹,今时今日他便要如此对待云钱,很快便有人将云浅头上蒙着的黑布,摘了下来,云浅再一次看到了杜思蕊那张脸。

杜思蕊自认不是一个心狠之人,可一想到,杜府流的鲜血,她心中的恨意就再也难以平息下来。

那张苍白无色的脸彰示着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看着就是不人不鬼的,光是眼睛里燃烧的那团怒火,也让云浅也十分明白,杜思蕊已经不是当日的杜思蕊了,今天的杜思蕊只是想报仇罢了。

杜思蕊拿起了一根银针,缓缓地走到了云浅身旁:“我知道你身怀武功,想要躲开我实在是简单得很,但是你好好想一想,你家王爷现在可在天牢之中,若是你躲上这一下,只怕四王爷给皇上的奏章,可就要多添上一笔了。”

不错若是自己反抗,夜明轩那只怕会在奏章之中添油加醋,到时候这奏章递到了皇上面前,只会让皇上更加厌恶夜无殇。

想到此处,云浅银牙死死咬着下唇,银针也就趁着此刻一下子刺入了云浅食指的指缝之中,疼痛便像是沿着血管啃咬上来的小蛇一般,对着她的心口狠狠地咬了一口,就牵扯着整个心口都有些疼了。

果然是十指连心之感,云浅皱了皱眉头,可还是一声不吭,血沿着指尖缓缓的流淌了下来,后头的士卒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他们也知道云浅绝不可能是什么行刺皇上的幕后之人。可是现在皇上有意如此,他们也什么都不能说。

朋祥在一旁闭上了眼睛,他也没有想到杜思蕊竟然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看到云浅脸上略带些疼痛的表情,夜明轩心中竟然有些快慰。

他想到了自己瞎掉的眼睛,想到了过去这段日子以来,自己所有的阴谋诡计在云浅面前都无所遁形,现在云浅终于倒霉成了这幅模样,他当然是愉快非常,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揪住云浅的头发衣衫,好生让云浅尝一尝,被洇灭被侮辱的滋味。

可惜云浅这张脸蛋真是好,好到他竟然还有一些不忍了,然而这种美也是一种危险,夜明轩实在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过去看上了云彤,不过是喜欢着云彤的曲意逢迎,看上了杜思蕊,也是因为杜思蕊的家世非常。

可是这一切都被云浅这个女子给毁了,他瞧着云浅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我劝你还是老实说话吧,谋刺父皇的事情究竟是不是齐王所做,你只要说出真相,我便会向立时皇上回报,说此事与你无关,你看如何?”

云浅咯得冷笑了一声:“四王爷倒是做了好盘算,莫非四王爷的意思是,只要让我构陷齐王,四王爷便会放过我吗?”

她有意用了构陷这个词,惹得夜明轩皱了皱眉头:“云浅,我劝你还是放聪明一些,你这双手,可从来没有受过此等折磨吧,这还只是一根手指,这十根手指都扎上了银针,你又该如何?”

他话音一落,便看到了云浅眼底那一抹狠意,这一抹狠意,,让他突然颤栗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云浅的这双眼睛,他就觉得好像是从地狱爬上来了什么东西要冲着自己索命一般,他打了一个寒噤。

一旁的杜思蕊却不由分说,又拿起了云浅的小指,狠狠地抓住了一根银针进去,这一根银针扎入云浅的指缝之中。云浅恍惚间又一次失了神色,她实在不知道,这般疼痛还要持续多久?

也无人可以救她了,然而她却不能还手,一旦还手,事情只会闹得更大,这来来回回的人,多少的算计全都涌到她的面前来了。

“云浅我当你是一个聪明人,可没想到你竟然蠢钝至如此境地,又或许谋刺皇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齐王,而是你盛宁将军府!”杜思蕊突然将盛宁将军府搬了出来,云浅霎那间便回过神来,刚才的疼痛让她产生了恍惚,可现在,她心中清楚得很,盛宁将军肯定不会做什么谋刺皇上的事情。云浅断喝一声道:“你分明是在有意构陷,即便是皇上听了你今时今日所言,也绝不会将你这些话放在心上。”

可是云浅却一下子没有了底气,能够生出夜明轩这样的儿子来,皇上绝非一个善类,他甚至比夜明轩更为阴鸷,心中的城府更为深沉,这样的一个人,若是真的将怀疑转到了盛宁将军府上,只怕盛宁将军府满门都要被抄斩了。

想到此处云浅绝不能够让杜思蕊随意乱说,她一双冷冷的眼睛盯住了杜思蕊:“四王妃,我劝你好生想一想,这句话究竟该说不该说,盛宁将军府一向忠心为国,为皇上出生入死,在沙场上连眼睛都不眨,今日你却敢以此话来陷害盛宁将军府,你到底居心何在?”

杜思蕊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不禁觉得云浅十分的义正词严,几句话就将她驳斥得无地自容,她分明只是为了报仇,可是为什么在面对云浅的时候,她心中竟然有些心虚,仿佛只要看到了云浅那双莹莹如烛火的眼睛,她就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本妃只是合理怀疑!”杜思蕊为自己强行辩驳了一句,然而云浅却冷笑一声道:“你根本就不是合理怀疑,你只是因着杜府满门被灭恨起了我罢了,恨我便恨我,针对我一人便可,又为何要攀扯上旁人,杜思蕊,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善念吗?”

“善念?”杜思蕊自嘲地笑了笑:“那你心中有一份善念吗?你明知道是谁害得我杜府满门,可你在皇上面前却一言不发,就为了维护断肠谷的那些人,你心里头就有善念吗?”

这二人忽然对峙起来,旁边的人便也一句话都插不上,一时间局面变得无比僵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