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下子点破了众人的心思,若是众人都不开口,那云浅固然是拿这几个人没办法,但她如此一说,便让众人疑心彼此,他们都知道,只要自己死了,就不会知道自己拼死保住的秘密,其他人会不会为了活下去而说出来,几乎是一瞬间,云浅便凭着一句话,割裂了众人。
这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话,索性都闭上了眼睛不言不语,想以此来对抗云浅之言。云浅则是似笑非笑坐下,也不着急,她手指捻在衣裳的串珠上,慢慢捻着。
这些人被云浅盯着,渐渐有些坐不住了,云浅抬了抬下巴,示意骆楠将门打开,这些人的脚腕和手腕上,都是带了镣铐的,根本挣脱不得,他们一个个睁大了铜铃一样的眼睛,死死望着云浅,恨不得剥了云浅的皮。
云浅则松开其中一人的镣铐:“你随我来,我先来审你。”后头的几人神色复杂地盯着随云浅出去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把真相吐露,一个个伸着脖子瞧。
“别瞧了,再瞧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骆楠冷笑道:“咱们王妃的手段,可是要高明多了,且等着吧。”
偏偏没有声音从隔壁囚室传过来,一切都寂静得什么也听不见。这些人便瞧着更加着急了,不多时,便听得咔哒一声,像是外头的锁打开了一般。
“看来王妃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了,你们就在这儿慢慢等死吧。”骆楠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她站起身来,看那样子便是要走了。
只见被叫出去的人,也从暗牢外头缓缓走了过去,一看这般模样,大家也就都明白了,这人定然是要出去了。他可以活了,然而其他人,却恐怕要死了。几个大汉相互看了一眼,突然一起嚎道:“慢着……慢着,我们也有话要说!请王妃听听我们的话,我们所说的绝不是假话!”
然而云浅走得头也不回,让这些人以为,他们已经错失了活下去的机会,断无多活片刻的可能了。人在将死之时,思绪就更加混乱,他们也来不及分辨什么,只是疯狂敲打着牢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浅才翩然出现,她一双妙目缓缓从众人脸上挪了过去,不由得呵呵笑道:“诸位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把这儿敲得震天响?”
“王妃,他们一个个得都说有话要和您说呢。”骆楠咯咯笑道:“我也就没拦着他们。”
“晚了。”云浅的眸光从众人面上划过:“太晚了,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的。”
“不可能!”一名大汉突然又嚎了一嗓子:“我才是此次刺杀的主使,上峰也是直接命令给我,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云浅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勾,自然,死牢之中实在太过黑暗,因此什么都瞧不清楚,她漫不经心道:“那人说他才是主使。”
“他在骗你,我才是主使,我们是受了紫塞部霍良大人的命令,前来刺杀北宁皇帝!”那人急不可耐道:“霍良大人一直和我单独见面,岂会和他有什么关联?”
这话一说出口,这大汉就一下子怔住了,他已经看到了云浅眼角眉梢的笑意,陡然间,他反应过来,自己多说了不该说的话,什么那人已经全说了,什么放了那人,不过是云浅给他们造下了一个猜忌的陷阱,而这些人,就这么被欺骗,还当真以为那人背叛了他们。
云浅淡然笑道:“你们是想活的,现在已经说出了这么多,若是你们想活,就好好说个明白,北宁自然会庇护你们,可若是你们想死,我就将你们放出去,让你们好生尝尝,紫塞部人残忍的手段。”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云浅算准了他们的所有,甚至连他们现在脸上的表情都能够算得出来。
很快,为首的大汉就泄气了,他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绝望:“罢了,我就说实话吧,霍良大人虽是首领帐中的前锋将军,但他早已经投靠了首领的胞弟阿古力,你们北宁和咱们紫塞已经太平了太久,阿古力不想再如此下去了。”
对于紫塞部来说,过去日日抢占北宁边关,每次都能得到不小的收益,但现在,边地平安太久,他们的所得越来越少,因此就冒出了此等心思,这也不奇怪,可若是连紫塞部首领身旁,都多了背叛之人,这意思可就不太一样了,这说明紫塞部首领身处危险之中,一旦不和,阿古力必定会先行对付紫塞部首领。
“云疆公主知不知道你们的意图?”云浅忽然又道:“她是首领之女,又是护送贡品进入北宁之人,她也有这样的意思么?”
为首的大汉却摇了摇头:“咱们不说谎话,云疆公主是不知道这些的。”
果然,云疆公主也不过是被利用罢了,她全不知晓此事,云浅眉眼一凛:“你们既然想活着,那就赶紧告诉我,霍良如今在什么地方?你们又是如何和他通报的。”
“这……不是咱们不说,而是我们也不知道,临行前,霍良将军给了我们几对信鸽,有消息便以信鸽传递而去。”大汉的气焰已经彻底委顿下去,马上和盘托出,半点也没有保留。
“你们现如今呆在此处,才是安全的,出去了反而容易被人所擒。”云浅淡然道:“待我们捉住了霍良,会让你们出去。”
她话音一落,便离开了暗牢,不等离开此处,便见月姑姑远远站着,似乎是有话要说,云浅自然而然屏退左右,含笑道:“不知月姑姑何以来此?”她心中岂会不知,这月姑姑定然是得了皇后的命令,想要来探探口风。
“齐王妃,娘娘说她禁着足,这几日怕是不能出来了。”月姑姑持着稳重笑意:“不过娘娘也说了,她知道齐王妃是个聪明人,明白孰轻孰重。”
若说之前,皇后起了将云疆公主塞给夜无殇的心思,那么现在,她更多的是为求自保,云浅心中也暗暗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