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才还未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了这满地狼藉,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一个个都白了脸,而那几个抬屏风的大汉,突然皆都出手了,他们手中都拿着十分尖锐的锐物,对着皇上的方向就攻了过去。

宫宴瞬间大乱,云浅和夜无殇二人相视一眼,皆都上前阻拦而去,而殿旁本来就有不少看守的护卫,他们赶紧涌上前,将一群大汉拿下。

“云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朕!”见局势已经彻底平和下来,皇上满面怒容:“朕对你如此之好,你竟然敢干出此等事来,莫非是看北宁无人么?”

云疆整个人都已经恍惚了,她实在是想不透,这件事为何会变成此等样子,分明刚才一切都十分平和,她也只是将屏风当作进献的宝物,可是屏风之中,为何会迸射出金针来,那些抬着屏风的紫塞大汉,又为何突然行刺,这都是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云疆,你岂能做出这种事来?”

就连皇后都有些着急了,这可是她堂妹之女,若是当真做出此等谋害天子之事,只怕她这皇后的位置,也就没有那般稳固了,更可能会牵连母家。此刻殿内已经满是兵甲,皇上冷然道:“诸位爱卿,今日这宫宴就此作罢,咱们君臣同乐,也不急在一时。”

诸位公卿大臣都十分知趣,忙一一告退。

殿中只剩了几位皇子,皇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除了殇儿,其他人都下去吧。”

其他人等,也一一告退了,夜无殇朗声道:“父皇,可否让我瞧瞧这屏风。”

“你瞧去吧。”皇上坐在椅子上,面上阴晴不定,他又转眸瞧着皇后道:“皇后,这毕竟是你母家之事,朕还是劝你回避回避,你看如何?”

皇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皇上,臣妾愿意禁足以证自己清白。”

她如今也知道,今日的心思,她展露的太过明显了,皇上既然已经有些怒容了,她就算是勉强分说,那也是无用,既然她未曾做过,也自然有人能够证明她的清白,她也不必着急了。

夜无殇和云浅二人,此刻已经来到了屏风前头,这一面屏风既宽又厚,只见上头的山川河流,皆都气势磅礴,这雕镂屏风之人,必定是用尽了心力,然而就在山河之旁,还有一片用金子雕镂出来的松树。

只见那松针上,居然有一片小孔,可见刚才的金针,便是从这些小孔之中迸射出来的。

好一个巧夺天工的屏风,云浅心中暗叹一声,这定然是用尽了工匠的心力,才能制成如此精妙的东西,只是不知那工匠究竟是紫塞部的什么人,还是打从一开始,便受了紫塞部的首领授意。

此事若是处置不当,紫塞部和北宁必有一战,夜无殇见得这些细密的小孔,当即便道:“父皇,可否令人将这些镂金松针拆下,看看内中有什么玄机。”

“这有何不可?此事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至于云疆公主……”皇上的声音越发冷漠:“先将其押入死牢之中,听候发落。”

“姨丈!”云疆公主惊声叫道:“我当真从未有谋害姨丈之心,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更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无论云疆公主是否知情,事情未曾调查清楚之前,只能委屈公主了。”夜无殇冷声道:“立时派人前往云疆公主所住行宫之中,此事还有许多蹊跷之处,马上清查。”

刚才还博得天子众臣的喜欢,如今便要沦为阶下囚,云疆公主原本就是天之骄女,她又何曾见过这般情形,有怨无处诉,有苦说不出,竟不由得吓出泪来。

云浅冷眼旁观,她只当这位云疆公主是个全无心机之人,但性情应该十分倔强,如今看来,这云疆公主真是像极了一个小孩子,占风就是雨,放在紫塞,她身份高,还有人愿意宠着她,可是在北宁,只怕没有一个人会将她当回事。

“父皇,云疆公主如今要被押入死牢,可她毕竟是紫塞部首领之女,事情未曾查清楚前,恐怕还不宜用刑。”

云浅深谙死牢做派,即便是不曾有罪之人,进了死牢,那十八般刑罚一一上了,也能直接要了人的命,云疆公主又是娇生惯养起来的,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转念一想,那紫塞部首领应当不会糊涂至此,竟要牺牲一个女儿,用如此不熟练的手段刺杀皇上,这似乎说不通。

很快,云疆公主便被带了下去,而宫中御用的工匠也来了,他们想尽办法,才将镂金的材料给卸了下来,只见屏风后头藏了十分精巧的机括,只要受到碰撞,其中的金丸便会从一旁的木椽上抖动下来,直接压到齿轮上,继而将金针弹射而出。

当时所有人都瞩目着这面屏风的华美,无人注意到这里头居然还有此等机关,若不是夜无殇发现的及时,只怕此刻皇上真要着了道了,然而就算这件事情查清楚了,那些大汉究竟是被何人所派也不得而知。

“我先去审问那些刺客。”云浅陡然开口:“他们行事必定受人指使,若是能查清他们背后究竟是何人,便可了结此事。”

夜无殇则要去查抄行宫,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两人各自分头行事。死牢之中的那些大汉,可就没有云疆公主那么好的运气了,云浅刚一进门,便听得一声惨嚎,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跟在她身后的骆楠清了清嗓子,对侍卫道:“我家王妃听不得这些声音,你们先下去,让王妃亲自审问这些人。”

云浅大名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侍卫们当即应声离开,只留下云浅面对众人。刚才那一声惨嚎,乃是烙铁烫入了这些大汉的皮肉之中,此刻他们几人全都耷拉着脑袋,摆出一副什么话都不会说得模样。

云浅也不急,她在一旁坐了下来:“不急,本妃慢慢问,反正你们几人,只要有一个开口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