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云浅和骆楠却已经在官道之上,他们头上戴着帷帽,又骑着十分神骏的马,旁人见了云浅,这飒爽英姿,不由得起了神往之色想要看看马上丽人,帷帽之中的容颜。

可是云浅却丝毫不假以辞色,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京都。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京都外头,又趁着傍晚时分,城中的摊主小贩,货郎等人,尽数从城里头涌出来。

守城的护卫来不及瞧着来往众人,云浅成功地溜进了京都之中,即便是到了夜晚,京都的繁华也是不言而喻的。

街上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各家茶肆酒铺都已经将大门敞开着,只盼着能让过往客商进门歇歇脚。

这会儿云浅倒是生出了闲情逸致,她走走停停,在不少摊子前,都停了下来,只见她又到了一家古董铺子门口。

按理说来,这古董铺子向来是将金银玉饰等贵重饰物尽放在铺面里头的,可是这一铺子却很奇怪,将这些东西尽数摆在外头,任由来往的人挑选。

看不懂这些金玉器物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这里头的价值,云浅却不然,她从小见过的好东西,那可是数不胜数,一眼便看中了一件东西。

那摊子上有一支古朴的白玉细簪,这簪子所用的玉必定是从北边来的,再看着雕镂竟然是雕在纤细的簪身上。

光是这雕刻的技巧,也可以说是是独一无二了,那上头的花纹竟是凤凰衔花,可见这簪子竟有僭越之嫌,定然不是本朝的玩意儿。

可是她看着实在是太喜欢了,便迟迟挪不动脚步了。

骆楠在一旁低声道:“云小姐若是喜欢,咱们买了又如何?”

云浅的手轻轻的摸过了簪骨,沉吟了片刻道:“不知这簪子需要多少银两,便可卖了?”

那古董店的掌柜,呵呵一笑道:“姑娘若真是喜欢,拿一百两银子来也就是了。”

纵然这些古董玩意儿没有一个东西的价钱是下了五六十两的,这簪子居然上了一百两的高价。

就连云浅都不由得有些错愕:“此簪虽然十分贵重,但也值不了一百两银子如此之多,看来掌柜是看我不懂,想要来欺瞒我呢。”瞧着帷帽下头那隐隐约约的面容,掌柜道:“怎么着?这是我的东西,我想用多少价钱卖便用多少价钱卖,旁人管不着。”

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可是云浅只觉得自己跟这簪子十分有缘,她的手放在簪子上便迟迟不肯离开了,这簪子触手便生凉,且拿在手中,分量又正好,既不显得沉实粗笨,也不显得过于轻巧。

“八十两。”云浅压了压价钱:“若是八十两我便要了此簪。”

一旁的骆楠扯了扯云浅的袖子:“云小姐,咱们谷中有的是银子,一百两又算得了什么,就算他要一千两一万两,只要云小姐想要,谷主便一定能够拿得出来。”

“噤声”云浅轻声道:“这可是街市之上,怎好突然说这些事情?”

骆楠自知失言,赶紧闭上了嘴巴,可是他们二人并不知道的是,街上有人早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贺昶今日来到街上,原本只是想去那茶楼之上喝一口茶,可是他却看到了两个戴着帷帽之人,尤其是那走在前头的女子即便用帷帽遮住了脸,也能够感觉到,那张脸绝对是生得不差。

如此一个有模有样之人却偏偏要用帷帽遮着脸,这里头一定还另有别情,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就跟了上来,尤其是夜无殇生平最为在意之人便是云浅,而这个瞧着便气质不俗的女子也姓云,或许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个巧合,贺昶便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他已经跟了几条街巷,幸好这些街巷之上人声鼎沸,来往的人又特别多,因此,这两人并未察觉到贺昶的行踪。

忽而一阵清风吹过,帷帽两旁的垂纱被扬了起来而已,云浅的一张脸,也终究是出现了,贺昶的角度,他正好能够看到云浅的侧脸轮廓,当真是多一分则显得过于丰腴,少一分则显得过于瘦弱,不多不少正在中间,只是这轮廓如此精妙的一张脸上,竟然带了一张青铜面具,因此看不真切,也并不知晓这面具之下的面容究竟是如何的出尘脱俗不似凡人。

而这女子如此出尘的气质,让贺昶即便是只看了一眼,,也十分分难以忘怀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云浅和骆楠,已经将那簪子买下,转头走了,她用布条小心地将簪子包了起来,又寻了一家客栈,先且先住下几日,待到了晚上再去杜府一探究竟。

而此刻的贺昶却已经跟丢了,他不由得暗暗抱怨自己,为何刚才只是瞧了这位云小姐一眼,便像是看入神了似的,现在再想寻找这丽人的踪迹,恐怕是如大海捞针一般。

可是他也没有垂头丧气,刚才那一眼已经足以让他彻底记住云浅的模样。

说起来,就是骆楠多叫了几声云小姐,才引来了贺昶的注意,他才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女子确实有不凡之处,和他听说的云家嫡小姐,有着共通之处。

正在贺昶垂头丧气地往王府之中走去之时,却又在街角之处看到了穿着白衣的女子,原来这人没有走。贺昶心中大喜,便悄悄地跟上了云浅,他又嘱咐了齐王府放在街市之中的暗哨,让他尽快回去通报。

而他这一回,却不想再一次跟丢了,他直直的跟在云浅后面。

云浅在街上的药铺之中,买了数十味药材,这些都是断肠谷里头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她将这些药材放到了包袱之中,正准备回客栈,却感觉身后似乎多了一条小尾巴。这小尾巴的脚步不轻不重,一听便知道是一个练家子,且此人十分警觉,一直借着街市上的诸多物事,来掩藏行踪。

如此一个人,究竟会是个什么人,云浅略微蹙了蹙眉头,她压低声音对骆楠道:“咱们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