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神色一喜,眉宇间像是天光乍破,多带了几分情谊,她微微一低头道:“多谢师父成全,此次出行我只想带着骆楠一人,他对药理颇通,应该能够帮得上我的忙。”
说白了,她只是不想再让别人跟着自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的冠冕堂皇。
叶无痕也没有戳破这一点,反而点了点头道:“好了,你早去早回吧。”
云浅便转身出了房间,她却没有瞧见,房间之中的叶无痕,再一次拿起了笔,他将那宣纸轻轻往上一扬,宣纸之下的人,竟然正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云浅,那纸上的女子,手中拈着一株株红色的彼岸花,表情却正是昨日展颜一笑之景。
光是瞧见这纸上的云浅,叶无痕便不由得失了神,可他又渐渐地回过神来,唇角浮起了一丝冷笑,他当然知道,云浅是在骗自己,寻得理由也不过是让别人面子上好看一些罢了,但他还是答应了云浅。
他轻轻地将画作往桌子上一放,又将笔一搁。
青鸾便从屏风之后闪身而出:“谷主,您如此也实在是太宽纵云小姐,长此以往,云小姐把咱们断肠谷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出便出吗?”
“住口!”叶无痕冷声道:“她是我的徒弟,也是你能够议论的人吗?”
青鸾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发一语,叶无痕这才缓和了语气道:“她既然肯说,这是为了寻找,给我的解药才出不去的,可见她已经将我放在心上了,既然如此那她必定会回来。”
青鸾心中却暗道,谷主并未曾见过,云浅对夜无殇的情深之时,或许云浅会将所有人都放在心上,但是他她真正在乎的人唯有夜无殇罢了,夜无殇亦然,这二人乃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即便青鸾将谷主看的十分重要,也终究不得不承认,那夜无殇是一个情深意重之人,和云浅确实相配。
“你为何不说话?难道是认为我说的不对?”叶无痕手中的笔,凝注在了画中人的脸庞之上,那一双眼眸还未点上。
此刻看起来确实有些呆板无神,可是叶无痕沾染了墨色却迟迟无法落笔,他只觉得无论自己落笔之时,如何谨慎小心都不能将云浅的情态描摹出一二来,这画龙点睛之笔,也终究是无法落下了。
光是看叶无痕对这一幅画的真实程度,也可知道他对云浅用心也很深了。
青鸾的心中唯余一声叹息,她倒是盼着云浅能回头看看,看看这周围的人对他究竟是如何在意。
然而此刻的云浅却早已经回到了湖心阁中,她又一次草草地收拾了几件行李。
“云小姐,咱们又要出谷吗?”骆楠奇道:“咱们前些天不是刚刚回来吗?”
“这一次出谷只有你我二人去。”云浅慢声道:“我已经向谷主请求了,谷主也同意了。”
“只要是云小姐提的,哪怕是上天摘月亮摘星星,谷主都会同意吧?”骆楠低声吐槽道:“我看全天下没有一件事,能让谷主不会答应小姐的。”
云浅不由得启唇一笑,这些天他也看出来了,这满谷的人对叶无痕是既敬又怕,就连这骆楠的轻声念叨,都也是不敢叫人听见的。
云浅便故意将眼波一冷:“你竟然敢说这种话,小心我告诉谷主去。”
“云小姐可千万别啊!”骆楠一下子当真了:“您要是告诉了谷主,我这小命还保不保得住了。”
没想到,云浅并未忍住噗嗤一声笑道:“这样的话,捕风捉影没来由的话,我就算是去告诉谷主,谷主能相信吗?”
骆楠这才知道,云浅只不过是拿着自己打趣罢了,他有些沮丧道:“云小姐,您生的如此之美,脑子又灵活,无论学什么都能进境很快,像您这样的人可就千万别吓唬打趣我了,若是让谷主知道了,又要说我们没大没小了。”
话是这么说,云浅可是一点都不怕叶无痕的,若是叶无痕,将手伸得这么长来管他愿做的事,那她也正好跟叶无痕好好说道说道。
她这湖心阁之中的事务,皆是由她一力执掌的。此刻即便是带骆楠出谷,也没有人敢前来阻拦,随着天气的日渐变化,谷口的瘴气似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天气渐暖时,倒有十分明快的阳光穿过层层的瘴气,照到了谷口那狭长的一线缝隙之中,这一线缝隙云浅之前倒是没有看见,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狐疑的望着那一道缝隙。
只见这一道缝隙大小可容一人通过,且就在距离谷口不多远的地方,云浅停下了脚步,她此刻也不急着出谷,反倒是想尽着一条长缝之中探一个究竟。
可是她还未曾迈步,便听骆楠急声道:“云小姐,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这条缝不是咱们可以进去的,按照谷口的瘴气流传,每个月唯有到中旬之际,这条缝才会展露出来,谷主平时也是不让我们进去的。”
话虽如此,可是这洞口,并没有任何人来看守,云浅越发的好奇,可是她又碍于骆楠的面子,不能进去一看究竟。
正在她踌躇彷徨之际,青鸾从谷内匆匆赶了过来,她看到云浅正仔细瞧着这条狭缝,似有迈步欲入的意图。
她飞身而落,正好挡住了云浅的前路:“云小姐,我劝你还是尽快走吧,早些寻回药材,也能早些解了谷主身上的毒。”
这话说的有些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她并不想云浅进入这狭缝之中,云浅也没有执着,反而还点了点头道:“青衣执事说的正是,我们不能再耽误了,还是快赶路吧。”
见到二人当真是转头走了,并未过多纠缠,青鸾这才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她今晨一醒便想到了又到了本月瘴气流转之时,又听说云浅再一次出谷了,她心中便十分担心,眼皮子跳的厉害,又出了一身冷汗,就追过来瞧一瞧,没想到,云浅还真的就停在这狭缝外头,差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