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秣听着,若有所思:“明日一早,我再去找顾翰飞。林静言带着十万两银票,又见过那些人的脸,他们不会放过她的。赵家不安全,我让顾翰飞派些人来看着。”
将离道:“我已经让赵家的家丁多加防范了。”只是,连林静言都能进到她的桃夭居,可见赵府的防范实在不怎么样,但愿不会出什么事。
“没事的,你安心去歇着吧。”景秣温和地道。
将离按了按疲惫的太阳穴,与他道了声晚安后,便回桃夭居睡觉了。
景秣却没有回客房,而是来到了曾与将离一起喝酒的天台,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落在了他的面前,对他恭敬行了个礼。
“清霜,你以最快的速度联络扬州、江都等地暗卫,让他们速来赵府。”景秣一扫平日的嬉皮笑脸,命令秦洧留给将离的暗卫。
“是。”女暗卫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快得如不息的夜风一般,吹过便无痕。
将离睡得晚,醒得却早,吃过早饭后,便将赵管家叫来。
她将昨日薇芜画的画像递给赵管家,让他务必亲手交到顾翰飞手里。眼风瞥见放在桌上的碟子,便又叫住了他:“赵管家稍等,你看看这个碟子。”赵管家看管赵家大小之事几十年,也算**浸商场很多年了,也许他能瞧出什么门道来。
赵管家接过碟子,眯着老眼仔仔细细地将碟子看了一圈,问:“四小姐,这碟子您是从哪里找来的?”
将离也不隐瞒:“从那些病患的家中拿来的。看得出这碟子是出自哪个商户吗?”
赵管家道:“华家。”
将离一愣:“就是扬州出了名的奸商吴家的姻亲华家?”江南贪腐案时,吴家倒了,华家主事的也被抓了起来,但后来却同赵老爷一般,无罪释放。其中发生了什么,倒也无人知晓,只是赵老爷因赵家资金短缺,北上行商,但华老爷却仍安坐家中,无论生意还是家中,都似与从前一般无二。
赵管家点头,道:“我应该没认错。华家、吴家和我们赵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冲突。他们做生意经常不择手段,老爷无奈,只好使手段派人混进华家和吴家,一旦他们有什么新品要卖,就将这些新品的样品偷出来。如果不是抄袭我们赵家的,就当没看见,但如果是抄袭的,赵家的货品就赶在他们前面做出来,送至各大店铺出售。”
“卧底啊!”将离有些目瞪口呆,原来古代的商业竞争与现代也是异曲同工。
赵管家摆摆手:“谈不上谈不上,赵家做生意向来讲究信誉,可耐不住别人不讲信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扯远了,继续说这碟子。这碟子是三个月前华家的烧瓷作坊新出的,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件事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将离也越来越好奇了。
赵管家指着碟子上的颜色,道:“这种靛蓝烧法简单,按华家的手艺,应该不会出纰漏才对,可却烧成了这样。还有啊,您看,这花纹里有一道裂痕,按照这个花纹本来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的,而且就算是烧坏了,也很难从一块蓝色里,烧出这么一道口子来?所以,我当时就怀疑,这碟子应该是华家的人特地烧出来做别的用途的,这道裂痕是记号,防止和真的烧坏的瓷器混合。”
将离从赵管家手里又拿过碟子,果然如他所说一般,一个靛蓝色块里,有一道裂痕。若不是对烧瓷了解的人,还真瞧不出来。
所以,是华家吗?
赵管家见将离盯着那碟子出神,便道:“四小姐,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去送画像了。”
将离回神,神情颇为激动:“赵管家,你讲的这些很有用,谢谢你。那你先去吧。”
赵管家被将离的这一声音“谢谢”说得受宠若惊,嘿嘿笑了笑,一边将画像往怀里放,一边往外往外走,却不期然与跑进屋的百灵撞了个满怀。
“哎呦!”他的老胳膊老腿啊!赵管家刚要放进怀里的纸飞了出去,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百灵赶紧蹲下帮忙去捡。
赵管家拍拍受惊的一颗老心,余光扫到一张正好摊在他面前的画像,百灵一把捡起那张画像,同其他画像一起,嘻嘻笑着递给赵管家。
赵管家却盯着那张画像,道:“咦?这不是‘郑记’的郑掌柜吗?”
将离听闻,上前从赵管家手里取过最上面的那张画像,一个多月前的记忆纷至而来,这可不就是曾经上门讨债的郑掌柜吗!难怪她觉得眼熟。
将离的眼中不由地腾起一层薄薄的寒意,那郑掌柜是瞧了雪雁端出来的盒子,才临时将五万两银子改为十万两的吧,这混蛋!
“赵管家,这几张画像就不用送了,直接将顾捕头请来吧,就说案子有重要线索。”将离当机立断,赵管家也不多问,应了一声便去找顾翰飞。
一个多时辰后,顾翰飞和一早便去找他的景秣一同进了赵家院子。将离来到前厅,将碟子和郑掌柜之事说于他们听。
顾翰飞听完就走,速度极快。晚饭还没开,他便派人来通知,案子破了,效率极高。
案情并不复杂,就是华家一直想打倒赵家,成为江南首富,江南贪腐案中赵家的伤筋动骨给了华家机会。华家便和郑记的掌柜合计,趁赵老爷北上,给赵家懦弱的长子下个套,既让赵家惹上人命官司,又能敲笔竹杠,实在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明日一早,审理此案。我此次来,要带走林静言,毕竟她也是骗局中的一人。”顾翰飞道。
将离轻叹一口气:“林静言说,若此案能破,她能替老陆报仇,该她承担的,她不会推脱。”
“也算是一个恩怨分明的女子,只是行错了路,看大人会不会从轻处理吧。”顾翰飞公事公办,请将离带路。
听闻已经抓到杀老陆的凶手,林静言直接伸出手:“要拷吗?”
顾翰飞摇摇头:“不必,有我的刀在,不需要上拷。”
“好。”林静言爽快地与他同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