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言摇摇头:“我不爱吃酸的。”
将离听闻,放下杨梅友善地看着林静言:“那林姑娘找我有事吗?”赵白英真是个二傻子,竟然一点都瞧不出林静言会武,还以为她是个弱不禁风的泪美人呢。
林静言觑了眼手无缚鸡之力、却仍旧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百灵:“能否让你这位忠心的丫鬟先出去?”
“当然可以!”将离完全吃不准林静言的意思,为今之计,只有先顺着她,便赶紧向百灵使了眼色,“百灵,你在门口守着,谁都不准进来。”
“小姐,可是——”
将离当即打断:“无妨,去吧。”百灵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将离脸上挂着纯真的笑:“林姑娘,请坐。”
林静言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将离面前:“这是十万两银票,我想和四小姐做笔交易。另外,关于我和老陆欺骗二少爷的事,我知无不言。”
将离这下真的吃惊了,剧情反转了?
“那麻烦林姑娘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下。”
林静言丝毫没有扭捏,从头开始讲起。
她和老陆行走江湖,以行骗为生,在骗子一行内,也算小有名气。三个月前的一天,有人拿了五千两银票找到她,请她演一出戏,骗赵家二公子赵白英五万两银子。
林静言接了这桩买卖,扮演了一个柔弱女子。接下来的事,便如赵白英所述,纯朴的赵家二少爷每一步都走在了那出戏的点上。但是,到了那张方子该出现的时候,那人却告诉她,骗的银子要变为十万两。当然,对已经沉迷在林静言温柔乡里的赵白英而言,五万两和十万两并无差别。
一切都很顺利。可谁知,在交银票的时候,那些人却翻了脸。老陆为护林静言逃脱,被那些人乱刀砍死。
“老陆死了,我不能让他白死。”林静言美丽的桃花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凌厉,“我想和四小姐合作,一起抓出那些人,为老陆报仇。至于其他的事,该我承担的,我一定不会推脱。”
将离仔细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分辨她每句话的语气,觉得她没有撒谎。
林静言是一位重要的证人,将离没有拒绝的理由。接过那十万两影票,她很有诚意地开口:“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凶手。林姑娘还记得找你做这桩生意的人的样子吗?”
林静言咬牙切齿地回:“化成灰我都认得。”
“好。”将离走到门口,喊了百灵,“让六小姐过来一趟。”她需要薇芜将那几个人画出来。
待绘完那几个人,将离瞧着其中的一个男子,有些纳闷:“我怎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林静言急问:“哪里?”那人掩饰得很好,她只见过他两次,其他都是让手下的人出面处理。
将离却摇摇头:“记不起来了。林姑娘,我让人安排客房,你先暂住在赵家吧。”
林静言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了口:“白英他还好吧?”
将离回:“不好,在府衙牢里待着。”她还以为这位林姑娘已经忘记了被她骗得惨兮兮的赵白英呢。
林静言面露不忍之色,沉默片许,有些无力道:“看四姑娘这番样子,怕是成竹在胸了,白英应该很快就可以从牢里出来。”
将离眉头微皱:“林姑娘是从何处看出我成竹在胸?”
林静言却无多言,只是道:“白英说过,你是赵家诸多子女中,最不同寻常的一位,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一位。”
林静言走后,将离却对着杨梅发了好一会呆。“信任”这两个字何其沉重,赵白英却将它们赠予了她,她担得起吗?
景秣今日回来得比昨日更晚,见将离还在小厨房等她,不由得有些感动:“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将离一边布饭菜,一边道:“你都没回来,我睡什么?”话一出口,觉的词句用得似乎不妥,赶紧将一碗饭塞到他手里,“快吃,吃完聊案情。”
景秣笑了笑,埋头吃饭,心中却如石入春水,**漾起无边的涟漪。她等他归来,她为他准备饭菜,她说“他不回来,她不睡觉”,这个样子,好像相濡以沫的夫妻,让他满心欢喜,连一日的舟车劳顿也**然无存了。
一顿饭吃得景秣眉开眼笑,如沐春风。
将离见他一脸春心**漾的模样,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景大夫,醒醒,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快说,今天查得怎么样?”
景秣直接从天庭回到了人间,这丫头啊,真是榆木脑袋,一点都不解风情。这么好的氛围啊……哎。苦逼的景大夫只好回到将离认为的重点上:“那两个死者也都是死于瘤症恶化。另外,我今日同顾捕头走访了你让他记录的所有病患,发现他们都有瘤症恶化的相似情况,且除了两家,其他家中都发现了同宋家相似的茶盏或是碗碟。至于那没有的两家,顾捕头探问后,得知他们也是买过那茶盏的,只是不小心打碎了。”
将离吃惊地看着他:“你今天跑了二十多个瘤症患者的家?”景秣的脚程有这么快?太不可思议了吧!
景秣解释:“那些患者都住在城南,大半都聚集在成平、久安、海清三个坊,每户之间,相距不远。宋家人也是住在成平坊,按他们所述,致病的茶盏碗碟都是赶集时遇到便宜货才买的。”说到这里,他掏出一只小碟子,“这是我乘顾翰飞不注意,偷偷截胡留下的,带给你瞧瞧。”
将离接过,仔细看了一番,是一只平常人家都会用的普通碟子,并无特别之处。只是碟身上的色彩有些奇怪,不是干净的靛蓝,而是有些灰蒙蒙的。不过,据宋成才所言,茶盏是烧坏被处理,所以才低价出售,倒也与此符合。
“我看不出来。”将离将小碟子交给雪雁,让她收好,对景秣道,“林静言来找我了,我把她安置在赵家了。”然后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细细说于景秣听。
景秣听完,道:“林静言无论是说的,还是做的,都很合理。她口中那位老陆的死因,顾翰飞连夜让仵作查了。他身中数刀,致命伤是胸口一刀,刺得十分精准,杀他的人很可能是练过武的;另外老陆的手呈紧握状,这与林静言说的老陆为拖住那些人、护她逃跑吻合。”
将离点头:“我已经让人将杀老陆那几人的画像送去给顾捕头了,查到他们,这案子应该可以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