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宁又递给她一个账本:“这两年相公又做了几条线,利润自然更多了。”
将离道:“你们新开的线,我并没有从中出力,这笔钱就不用分给我了。”
傅归宁笑道:“快递生意是你的点子,永远都会有你一份分红,这个你不必同我争了。”顿了顿,她又道,“俗话说,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可这两者之间,哪能真算得清。相公生病那会,若不是你的支持,以及后来你将苏神医请来,周家会沦到何种地步,我都不敢想象。所以,这笔钱你必须拿着。”
将离便不再跟归宁推辞。朋友也好,亲戚也罢,人情关系便是如此,与其推来阻去,不如欣然接受,待下一次再做相还。你来我往,才是相处的长久之道。
周容栩推门而入,高兴道:“将离,你来啦!”
将离笑着站起来:“周大哥,好久不见。”周容栩痊愈后不久,曾同傅归宁去过一次岭南。但那也是快六年前的事了。
周容栩道:“一晃好多年了,可将离却一点都没变,我倒是老了,最近都开始长白头发了。”
“哪里的话,周大哥还是正值壮年呢。不过,有了白头发也没事,苏神医最近琢磨出了一个药方,能去皱乌发,他自个吃了一个月的药,原本的一头白发悉数变黑了,如今倒真成了老神仙,黑发飘飘,肌肤红润有光泽。”
“哈哈哈哈,那还请将离帮周大哥要这个药过来。”
“好啊。”将离一口应下。自从小暖和小洛出生后,苏神医倒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云南过,一方面是贪王府的美食,一方面是舍不得王府的三个小家伙,还有一方面则是因秦洧和将离千方百计的挽留。他毕竟年逾古稀,扶苏山上清苦,总是不如王府安逸热闹。
将离喝了口茶,道:“此次归来扬州,也算是受了皇命,来做一笔生意。”
周容栩疑问:“此话怎讲?”
将离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两人捋了一遍。
新帝登基后,面对空空如也的国库也是发愁的。不过,他比宣仁帝和败家都不知败到那里去的秦洧好些,私下还是有自己的产业的,比如“花容斋”。这个秘密也是成亲后秦洧同她透露的。将离的第一反应是,那她同傅归宁的相识还是一场偶然吗?秦洧摸摸她的头,笑而不语。将离懂了,不过很快她就释怀了,也许归宁一开始接触她的动机不单纯,但不管怎样,归宁一直是把她当做好朋友的,也不曾对她做过任何过分的事,这便够了。
谁的心里没有不能说的秘密,她也有。
话再说回新帝缺钱这件事。因要替秦洧还那一百六十多万两的欠款,将离除了继续维持快递、奶茶和书局的生意,又新增了美食、美容两大生意,也算是财源滚滚,还完债后积攒下不少身家。
新帝见此,心有所动,绕着弯弯询问秦洧现在国库空虚,六皇弟有何建议。秦洧回了一份让新帝噎死的奏折,大意是“我当然不知道,不信你可以查查我的账,这些年除了欠款一无所有”,这么不要脸地摆明自己是败家子的态度,还能让新帝说什么呢?
新帝颇为头疼,现在他是君秦洧是臣,君总不能求臣吧?所以,他便直截了当地要求秦洧想办法解决国库空虚问题。秦洧依旧是不要脸的态度:我不会赚钱,我家里的钱都是王妃赚的。
新帝还能怎么办?将离是个女子,他如何都不会对女人下手,便只能摆低姿态,礼贤下士,请将离帮忙充裕国库。
秦洧曾对将离说过,大晏开国皇帝自登基起就立下“永不加赋”誓言,并将它挂在紫宸殿里,警示后代子孙以民生为根本。所以大晏的国库从来没有很多钱过,但老百姓的生活还算过得去,除了青莲教叛乱,倒也没出什么其他揭竿而起的事。
将离琢磨了些日子,给新帝提了几个建议。其中主要的一个就是建旅游景区,收门票。当然,建旅游景区是要花钱的,所以将离还是建议新帝同有钱人合作。办法大抵是这样的:朝廷以招投标的方式,确定合作的富商,富商买下地皮有限年间的使用费,按照朝廷的要求完成景区的打造,并在这有限年间收取门票费。在这过程中,朝廷有两次收费的机会,第一次是地皮的费用,第二次是有限年结束后,所有门票费归入国库。按照将离的建议,这个有限年间在五到十年之间。
这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朝廷几乎没花什么钱,也没对百姓造成什么困扰,就能收到一笔笔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新帝看了,当即同意,并让将离先做几个景区出来,证实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前两年,将离在大理和西双版纳做了几个景区,替朝廷挣了不少钱,也让百姓觉得很新鲜,新帝十分满意,便让她继续把江南地区也带动起来。
这个旨意下来时,秦洧当即黑了脸。苏景秋什么意思,是把他的王妃当做赚钱工具?
将离给他顺毛,说自己好久没回江南了,正好趁此机会回扬州和苏州看看亲朋好友。秦洧勉强同意了,但指明:这是最后一次帮苏景秋赚钱。江南之事了后,就不用搭理苏景秋了。
将离还有些担忧,说这样不给新帝面子不好吧。
秦洧冷哼一声:“他苏景秋想动岭南,还没那么能耐。”虎符他是交了,但那三十万西北将士真的就一定听苏景秋的了吗?即便没有三十万西北将士,还有云南和南诏的十万将士,以及他的五千暗卫。他不坐那个位子,不等于他不会保留自保余地。
将离当即给他鼓掌,王爷霸气,王爷牛逼!
春暖花开的时候,将离便依皇命来了江南,先去苏州见了叶云深。叶老夫人已离世,当时她正怀着小暖和小洛,赶不回去,只能在云南替她守孝。
与叶云深谈好苏州虎丘的景区开发后,将离便继续北上到了扬州,与如今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周容栩谈扬州等处的景区开发。
周容栩对将离在岭南建景区之事也早有耳闻,一听在江南可以做这桩生意,便起了兴致。
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将离与周容栩一起做快递生意,也是如现在这般,双方之间充满了新奇点子的碰撞。
不知不觉,谈得便忘了时间。直到苏和暖跑过来,说是想爹爹了,要去找爹爹。
周容栩见一拍脑袋,歉声道:“说得兴起了,天色竟已如此晚了。哎,真是有好多年都不曾有这样的**了。”说着他站起身来对将离道,“我们明日再聊,我就不留你晚饭了。”
将离笑道:“那好,我就带孩子们先回去了,回见。”
她一手牵着苏和暖,一手牵着苏和洛,身后跟着苏和湛,出了周家。
夕阳西下,半边天际都铺满了厚厚的彩霞。秦洧站在落日里,看见将离和三个孩子,朝她微微一笑,径直走向他们。
他的身后,是无数绚烂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