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夫人带将离去了她的房间。

“蒋嬷嬷,把昨儿个我让你放起来的盒子拿出来。”叶老夫人吩咐她的贴身嬷嬷。

待蒋嬷嬷找出盒子后,叶老夫人转手便给了将离。

“外祖母,这是?”将离知道里面十有八九放的是银票,且不会是小数目。

叶老夫人拍拍将离的手,慈爱道:“你的嫁妆。外祖母还有很多好东西,这些日子我慢慢理一理,等你大婚的时候,再给你添上。”

“外祖母——”将离鼻子一酸,有落泪的冲动。

叶老夫人赶紧制止她:“乖孩子,别哭啊,你一哭,我也要忍不住哭了。这是大喜事,我瞧得出来你喜欢王爷,王爷方才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也定是能对你好的。你们啊,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到时候给外祖母生几个小曾外孙玩玩。”

将离破涕为笑:“到时候让一堆小孩子围着您,吵得您一个脑袋两个大!”

叶老夫人哈哈一笑:“你这孩子,真不害臊,还没出阁就嚷嚷着要生好多娃娃!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一边催促将离,一边又让蒋嬷嬷把今日做的糕点什么都拿到马车上。

这“一些”糕点,就足足搬了小半个时辰,直到马车放不下了,叶老夫人这才作罢。

目送马车绝尘而去,叶云深皱着眉头,轻声对叶老夫人道:“母亲,按着晟王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形势,定是要坐那个位子的,到时候将离能应付那么复杂的局面吗?我们家不过是普通商户罢了,也帮不上她什么。”

叶老夫人意味深长地回:“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按晟王的性子,没有把握的话他是不会说的,既然他能那么说,那他和离儿后面的路怎么走,定然已做好打算。你我与其在这里操心,不如多赚些钱给将离傍身。”

那边马车上,将离对着一堆吃食和绫罗绸缎发呆。

前世时,她每次离家,奶奶都会一早起来做一堆好吃的,让她带去学校。有时候她会觉得太多了,奶奶总是笑着说:“不多的,和同学一起吃。”

原来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前年后,长辈疼爱的方式却一直都没有变。

“这是什么?”秦洧指指她抱在怀里的盒子。

将离回神,道:“外祖母给我的嫁妆。”她也好奇里面到底放了多少钱,于是便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叠一万两的银票。

将离一惊,待一张张数完,她更是震惊无比:“一百万两,天哪!”

秦洧也忍不住叹道:“看来你外祖母是真心疼爱你,怕我委屈了你,便拿这巨额的银票给你傍身。”

将离见他一直瞧着她的手,赶紧把银票放入盒子,一把盖上,然后紧紧抱在怀里:“别打这笔钱的主意。你啊,跟个筛子似的,多少银子扔你那里都能筛没了,简直太可怕了!”

秦洧笑道:“好好好,那你可得藏好了。”

将离眨了眨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拿手指戳戳他的脸颊:“你笑起来有酒窝呢!”

秦洧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古道上,积雪已经消融,有嫩黄的草芽儿探出脑袋来。“哒哒”的马蹄落在上面,顿时沾染了淡淡的青草香味。

渐渐的,马蹄上不但有草香,还有了花香。虽然越往北天越冷,但春天的气息却是越来越浓了。

农历二月中,他们已到了商州。过了商州,便是京城。

天色已晚,秦洧带着将离入住驿站。

商州毕竟比邻京城,街市繁华,连驿站都比别处整洁几分,这让将离越发觉得自己脏了。这些日子虽说还不至于风餐露宿,但每天马不停蹄地忙着赶路,在个人卫生的清洁上,自然是能省则省了。上一次沐浴还是十来天前,因为天太冷,她也只洗了个战斗澡,此刻她觉得自己身上都能闻出味了。这两天,她同秦洧待在马车上,多少有几分尴尬,怕自己熏到他,虽然他也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于是,看到这个有地暖的奢华房间,她第一反应便是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清霜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准备好了热水。将离躺在木桶里,感受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被热气包裹的舒适感,觉得这一刻幸福感简直爆了棚!

洗完澡又洗了头,再换上干净的衣服,将离觉得神清气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清霜进来,替将离擦头发。将离问她:“秦洧在做什么?”快到饭点了,要是没什么事,她便去找他一起吃饭。

清霜想了想,道:“主子在发火。”

将离吃了一惊,秦洧性情内敛,向来都是冷冷清清的,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比曾经的司徒安更像一个出家人。认识他这么久了,她还第一次听说他发火。

“发生什么事了?”将离赶紧问。

清霜回:“主子率军回京,按着规矩,是要先向宫中递折子,得皇上批示后,才能入京和进宫。但这次,主子的折子已经送进宫三天了,皇上都没批复,而京城的禁军统领雷超也以没有皇上旨意为由,拒绝主子进京。”

“还有其他事吗?”按着秦洧的性子,朝中的这些绊子还不至于让他失态,肯定有别的原因,将离猜测。

清霜沉默了片许,道:“抓到了一名女刺客,可能与大皇子的死因有关。”

将离顿时懂了。大皇子苏景秦,在秦洧的生命里是如父如兄的存在,因为他,秦洧才由那个孤僻卑微的皇子,成长为如今声名赫赫的晟王。苏景秦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多年,若是找不出真相,不能为他报仇雪恨,这根刺永远拔不掉。

将离迅速换了衣服,绕到天字一号房去找秦洧。

端着托盘在门口已站了好一会儿的清风,一见将离,神情明显一松。

将离扣了扣门:“秦洧,我能进来吗?”

屋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秦洧的声音:“进来。”

将离从清风手里接过托盘,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