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浓雾还未退去,秦洧已经策马来接将离。
一同前来的,还有司徒安。得知他要和秦洧一起去京城,将离一大早就让奶娘叫醒了如意,让她同她爹爹告个别。小娃娃不懂离别愁绪,正在**爬得起劲。
司徒安感激地对将离点了点头,便伸手抱如意。如意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珠看着他,突然咬住他的衣服。司徒安有些不知所措,奶娘笑道:“如意在长牙,近来见什么都要咬。”
司徒安心中难过,此去一别,不知下次再见如意时,她是否已经长好了牙。
再多不舍,终得相别。
将离最后抱了抱如意,便上了马车。没多久,秦洧也掀帘进来:“阿离,我们先去趟苏州。”
将离微微睁大了眼睛:“诶?去苏州做什么吗?”
秦洧认真道:“去向你外祖母和小舅舅求亲。”
秦洧对两人婚事的重视,让将离十分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心:“京城的事不是很急吗,我们这一来一去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要不等京城的事了了再说?”
苏州在扬州的南面,若去苏州,便要特地去绕一圈,至少得多花三到四日时间。原本他们从南疆回来时,是路过苏州的,将离也顺路去了叶府,但因青莲教作乱缘故,叶云深早早便带了叶老夫人去淮安避难,所以并没遇上。
秦洧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妨,即便天塌下来,也得把你我的婚事放在第一位。”
将离“扑哧”笑出声来:“王爷,你这是要让我做妲己啊,误了大事,你下面的人会不会恨死我?”
秦洧亦是微微一笑:“误不了,若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我早就死了无数遍了;即便是误了,也就误了,为了阿离,一切都值得。”
将离收了笑容,只深深地看着他,看得秦洧十分奇怪:“怎么了?”
将离道:“秦洧,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哪里不对劲。天下女子那么多,我也只是一个平凡之人,何以让你如此青眼相看?”这一番话,她在心里已经盘旋了许久,今日终于问出了口。
秦洧轻轻摸着她的发,柔声道:“你是阿离,也是这个世间最特别的女子,这便是答案。”
“真的吗?”将离狐疑地看着他。
秦洧却伸手将她纳入了怀里,没再给她多想的机会:“你放心,这辈子我只会娶你一个,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因是快马加鞭,次日两人便赶到了苏州。
叶老夫人和叶云深提前一步就收到了暗卫的帖子,早早在门口等候了。
秦洧扶将离下马车,叶老夫人等人已经迎上来,对着秦洧行叩拜大礼。秦洧亲自上前搀起叶老夫人:“免礼,都起来吧。”
叶老夫人活了一把年纪,方才见秦洧小心翼翼扶将离下来的样子,她心底便明白了。于是,借着秦洧搀她,她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虽说对皇族这么做极为失礼,但比起外孙女的幸福,合不合理节就微不足道了。
叶云深对将离笑道:“一年不见,将离长高了也更好看了。”
将离嘻嘻一笑:“不长得高些和好看些,丢叶家的脸面呀!”在叶家,她才能真正把自己当做无忧无虑的小儿女。
叶老夫人笑道:“也更贫嘴了!外面天冷,咱们进去说话。”
一行人进了前厅,按着秦洧的身份,自是应该坐上座的,但他却坚持将老夫人扶到上座,然后拱手道:“晚辈此番前来,特向老夫人提亲。”
叶云深方才虽猜到了几分,但听秦洧这么一说,仍是面露讶异之色。毕竟,堂堂王爷亲自上门求亲,这不合礼,可却给了叶家天大的面子。
相比之下,叶老夫人倒淡定多了,微微眯了眯眼,“哦”了一声:“既然王爷诚心诚意,那老身也实话实说。叶家虽说是商贾,但家中女儿都是掌上明珠,婚事绝不敢轻慢了。”
说到此处,她不由地想到了二女儿叶芷。当初,阿芷的婚事也是她精挑细选,可结果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她一个老婆子饱受摧心之痛。有这前车之鉴,阿芷女儿的婚事,她更是小心谨慎。
于是,叶老夫人说话的语气也不禁苛刻起来:“叶家自有家训,家中女儿无论嫁于何人,只做正妻,绝不做小。虽说离儿姓赵,但既然王爷来叶家求亲,老身就是这句话,若离儿做小,此事便无需再谈。”王爷如何,就算是皇帝,她叶家女儿也不稀罕妃子的名位。
将离瞪大了眼睛,又崇拜又感动地看着叶老夫人。能对着一位王爷说这么掷地有声的话,叶老夫人可敬,而她说的这一切又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便更加可爱了!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抱抱这位可敬可爱的老人家。
秦洧向叶老夫人行了大礼,笃定道:“晚辈自是以正妃名位求娶将离。两位在此作证,我苏景程今生只娶赵将离一人为妻,绝不纳小!”
此话一出,叶老夫人和叶云深都愣住了。
将离也呆了,秦洧的这个承诺太重了,今生今世只有她赵将离一人,在这个一妻多妾的古代,不要说对于皇族之人,即便是平民百姓,有几人做得到?面前坐着小舅舅叶云深,虽然敬爱小舅妈,可也有两位通房。
叶老夫人站起身来,眼中有隐隐的泪光:“得王爷这一诺,老身再无二话,愿你和离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场求亲便以叶老夫人的这句话结束。
秦洧又道:“本应陪老夫人吃个饭,但京中有事,晚辈便失礼告辞了。”
叶老夫人怔了怔:“这刚来就要走?”没说几句话,连茶都没喝完呢。
秦洧歉意道:“下次来时,定好好陪老夫人说话。”
叶老夫人转头看将离:“离儿,那你留下来陪外祖母几日?”
将离见她眼中的期盼,亦是十分抱歉:“此次我与王爷一同进京。外祖母,下次我给您做好吃的。”
叶老夫人顿时满脸落寞,今早收到信说将离要来,她当即吩咐人准备好吃的好穿的,可外孙女才刚进门就要走。
不过,这失落也是转瞬而逝,她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常:“还请王爷稍坐一会,老身有些体己话要同离儿说。离儿,你同外祖母来。”
叶老夫人朝将离招招手,将离对秦洧低声道:“那我去了。”
秦洧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