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瞬间懂了,不禁有些五味杂陈,她现在算是傍上了统治阶级,有了特权吗?

“算了,拿出来做慈善吧,多积点德总不是坏事。”她笑了笑。

忽然想到一事,她又道:“不过里面有一处院子不能动,里面住着以前服侍我奶奶的嬷嬷。”

秦洧问:“宅子被封的时候,衙役肯定仔细检查过的,怎还会有人住着?”毕竟是将离家的宅子,所以当初他也是下过暗旨的,不准伤人,不准破坏房子和家具。底下的人听他这个意思,自然不敢乱动赵宅,可能就因此有了疏漏。

将离道:“那位嬷嬷不是普通人,这事我以后再同你细说。年前我倒是偷偷去过一次赵家,却没见着她,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去看看,要不你同我一起去?”既然决定同秦洧在一起,她便不打算有所隐瞒了。

秦洧回了一个“好”字。

这人啊,真是能用一个字说完的话,绝对不用两个字,将离在心里暗暗吐槽。一阵寒风吹来,鼻子一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冷了?”秦洧摸了摸她的手,眉头微微一皱,“坐马车吧。”

身后跟着的暗卫立刻驾了马车过来,秦洧扶将离上马车。

他把将离的手握在手里,用内力为她驱寒。将离的四肢像涌入数道暖流,浑身立刻热了起来,她笑道:“内力不是这么用的。”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抽回。

秦洧却未松手。将离见他不再输内力,便也随他了,于是继续同他闲话家常:“前日,顾翰飞来向五妹妹提亲。”

秦洧问:“他拿了多少聘礼?”

将离摇摇头:“你还真是一针见血。没钱没房没田,哎,我是知道他们江湖人穷的,可也没想到这么穷啊——这话怎么说你也挺合适。”

秦洧实话实说:“确实合适,我也穷。”

将离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穷得坦坦****。那请问,王爷成亲的话,聘礼多少?”

秦洧毫不犹豫地回:“有房有田还有五千暗卫,都是送你的聘礼。”

将离啧啧笑道:“有房有田有人,那钱呢?”

秦洧无奈:“没有。”

将离:“……”这是以没钱为荣吗?太无耻了!

马车行得再慢,终有到的时候。秦洧送将离到周家,见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去。

大年初七,县衙最后一天的休沐日,顾翰飞带着一位媒人又来了将离的别院。

媒人长着一张团团的脸,笑呵呵地说着吉祥话,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开口就来,听得将离觉得这场婚事要不办,真是罪孽深重了。

关键是这媒人太能侃,将离竟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好不容易趁媒人喝茶的功夫,将离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黎婶子,这是我五妹妹的生辰八字。”说着,便将一张红色的纸放在了桌上。

黎媒婆一拍脑袋:“哎呦,老婆子我可好久没见着这么好的婚事了,倒把问名纳吉的事给忘了。”说着从怀里掏出写有顾翰飞生辰八字的纸,笑道,“这顾捕头的生辰八字好啊,五行不缺,百里挑一呢!让我瞧瞧赵家五小姐的?”

将离微微诧异,如今的媒婆还兼职算命先生?

黎媒婆笑道:“我相公是算命的,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合八字这种事,我也会了。”

媒婆和算命先生,您这两口子才是天作之合!将离暗自点了个赞,然后笑盈盈地将对清霜道:“把五妹妹的生辰八字给黎婶子。”

清霜依言。黎媒婆对着两张纸瞧了会,突然一拍大腿:“五行中和,各取所需,各得其所,不偏枯者,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头一回见这么合的八字!恭喜顾捕头,恭喜赵四小姐!”

将离亦是笑道:“承您吉言。”这话一听就是套话,不过只要顾翰飞能同凌霄顺顺利利成亲,媒婆说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她从来都不信什么五行之类的说法。

在媒婆开口说话前,她又迅速地进入下一个议题:“敢问顾捕头对于前几日我提的建议,作何打算?”

顾翰飞听这媒婆说了半天天花乱坠的话,也是颇为头疼,见将离相问,便直接站起身来,递上了两百两银子:“这是顾某的聘礼。另外,顾某已经在长乐坊租了一个二进的院子,交付了一年房租。”

将离点点头,能在三天时间内,筹到一笔钱并找好房子,顾翰飞已经十分有诚意,也十分了不起了。

“顾捕头啊真的没话说,一表人才、前途无量。虽说这聘礼不多,但两口子过日子要的是和和美美,钱多就多花些,钱少就少花些,您说是不是?”黎媒婆是看着将离问的话,可没等将离答话,她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以前做过一对媒——”

将离见她又要开始滔滔不绝,赶紧打断:“黎婶子,我有些话要单独同顾捕头说,劳烦您先去隔壁房间吃点点心,可好?”

“好好好,你们单独聊。”黎媒婆虽然嘴碎,但看眼色的本事还是好的,立刻笑嘻嘻地出去了。

将离便也开门见山:“顾捕头,能告诉我这些银子的来历吗?”她认同顾翰飞的诚意,但两百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她怕他做了以后需要凌霄同他一起承担的事。

顾翰飞也没隐瞒:“我同知府大人说了实情,预支了两年的月钱,又向朋友借了一些。你放心,都是正正当当的来历。”

将离点点头:“你能为凌霄做到这些,这桩婚事我再无疑问了,祝愿你们百年好合。”顾翰飞如此不羁的浪子,能为了娶亲向人低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顾翰飞诚恳道:“也许我给不了凌霄荣华富贵,却一定让她每天开开心心。”

顾翰飞走后,将离把今日的事同凌霄说了,凌霄当即哭了:“他这个傻子。”

将离柔声道:“他才不傻,他可娶了我们赵家最好的姑娘呢。”说着,递给她一个盒子,“里面有五千两银票、如意坊一座二进院子,和如意坊琴瑟街上的奶茶铺契书,另外,首饰我让归宁帮忙去‘花容斋’挑了,过两日会送过来。这些就当我送你的嫁妆了。”

凌霄的泪挂在脸颊,突然抱住将离“呜呜”哭起来:“四姐姐,谢谢你……”

将离拍拍她的背,笑道:“做新娘子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她拿出手帕,替凌霄擦了擦眼泪,“嫁衣你是自己缝,还是自己请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