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笑道:“夫人谬赞了。不过,您要同四位东家和夫人说明,为维持粥棚的正常秩序和棉衣的得体大方,每一间粥棚每次只能宣传一家商行,每一件棉衣只能写一家布行的名字。至于被宣传的这家商行和布行怎么定,很简单,根据钱定。只要善款超过一万两,便有机会在粥棚和棉衣上做宣传。”

曹夫人又问:“一万两?至今没有人的善款超过五千两呢,他们肯吗?”

将离道:“会肯的。您这样说,因为是尝试,所以第一次只要价高者得即可,不足一万两的部分,慈善堂会贴补。但粥棚的宣传每一轮只有三天,三天过后自动轮到截止那天之前捐善款最多的商行;至于布行,也只有花多少钱做多少衣服,这些衣服才能缝布行名字。我相信,有这个规矩,这四位东家一定会追加善款的,而且不但他们会追加,扬州其他的商户也会追加。”

曹夫人仔细想了一遍将离的话,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当即就写了帖子邀请那四位东家和夫人。

结果正如将离所料,四位东家当即追加了善款,且都超过了一万两,捐米捐面的两位东家希望各轮三天,布行的两位则希望都印是那个自己的商号名字。曹夫人笑呵呵地答应了。

将离听了也是呵呵一笑。既然都能拿出几百两几千两来,会真的没钱吗?如果说是真穷,为讨好王爷和县令才挤了点钱出来,这个结论也是不成立的,都要讨好王爷和县令了,几百几千又怎么拿得出手?所以啊,这些人都是不差钱的主,他们差的就是让他们拿出钱来的理由,恰好,将离给了他们这个理由,他们自然乖乖拿出钱来了。

蔡家在粥棚做宣传的第三天,就有别的米行东家夫人来找曹夫人了,棉衣发放的第二天,一家没捐款的布行东家夫人来了县衙。

虽然曹夫人忙得团团转,但慈善堂的善款迅速增长,她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丝毫不觉得累了。

孤儿院、敬老院、义学、义诊等都开始找地,准备筹建。用的办法也是这样,捐了款都能在里面留个名字,让百姓明白,这笔钱是谁出的。

在扬州的慈善堂搞得如火如荼时,新年到了。

秦洧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灭了青莲教的分坛,将青莲教在江南的实力彻底扫**干净。这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赶去京城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他索性便留在了扬州,陪将离一起过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赵家没了,但也算因祸得福,赵家留下的人却更珍惜他们如今拥有的一切。

腊月二十八,将离回到了扬州城郊的别院。别院里,凌霄正带着弟弟妹妹贴窗纸,本是冷冷清清的院子,因为有了陵游、菘蓝、紫菀、谷子他们的叽叽喳喳,便有了生机和温暖。

凌霄见到将离,脸上有些不自在。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讪讪道:“四姐姐,我们能一起过年吗?”

扬州的青莲教被清理干净后,凌霄他们就搬出了别院。这事也是事后田嬷嬷同将离说的,那时她正在忙慈善堂的事,便也只是让两个暗卫照看着他们些,其他没再管了。

这么多年的隔阂,以及将离现代人的身份,让她对他们有的只是一份责任,并无多少亲情。可此时此刻,她看到凌霄眼中的期盼,看到陵游、菘蓝、紫菀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等她回话,顿时觉得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

这,难道就是回家的感觉吗?

将离弯起嘴唇,释怀一笑:“好啊,我还带了好多礼物,等你们贴好窗花,一起来我院子里拿,好不好?”

凌霄的脸立刻柔和了下去,她的眼中有点点的星光:“嗯,那我们得赶紧贴才是,陵游,你别淘气了。”

陵游撅起嘴:“我哪有淘气,是你们太慢好不好。”

菘蓝拉拉陵游的手:“哥哥,你帮我弄浆糊吧。”

陵游顿时忘了同凌霄对嘴,弯下身帮菘蓝捣糨糊。

将离去看了如意。小孩子长得快,将离回到扬州快一个月,小如意也已六个多月,一个人坐得极稳,对着玩具能咿咿呀呀地玩上好一会儿。

奶娘说,如意爹爹隔三差五都会来看看如意,很是宝贝她。将离听了,不免又有几分伤感。

厨房里,孙大娘正带着小米糕发面。小米糕趁孙大娘不注意,偷吃了一块糖年糕,恰好被路过的将离瞧见。小米糕嘴里咬着年糕,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尴尬笑笑。

将离忍俊不禁,举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地离开了。

好像又回到了刚来到这里时的样子,只不过少了赵夫人和薇芜。

晚饭前,陵游带着弟弟妹妹来了将离的院子里。将离让百灵把早就整理好的礼物,一一送到他们手里。

陵游收到的是一副文房四宝和一把桃木剑。听田嬷嬷说,这半年来陵游虽顽劣,但念书却很认真,连夫子都夸他聪慧有上进心,作为奖励,将离送他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至于桃木剑,将离记得,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元宵,陵游和菘蓝被人贩子抓走了,秦洧将他们救出后,他十分羡慕秦洧的功夫,也曾同十一姨娘说要习武,可十一姨娘却没法答应。

陵游拿着剑爱不释手,将离道:“过了年,我请人教你习武可好?”

原以为陵游会乐得跳起来,可他却挠了挠头,只是嘿嘿一笑,这让将离倒有些意外。

菘蓝抱着一个漂亮的宝石玛瑙金项圈,走到将离面前低声说:“四姐姐,哥哥已经有很厉害的师父了呢!”

“哦?”将离长眉一挑,“谁呀?”

陵游立刻喊了菘蓝一声,菘蓝捂着嘴巴摇摇头:“这我不能说,说了我就是小狗。”

将离被逗乐了:“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们菘蓝才不是小狗呢。”话虽如此,可还是把这事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