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周家的管家已经开始处理周老爷和周老夫人的丧事。
将离上前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周家的管家也姓周,方才将离来的时候,他哭得十分伤心。可再伤心难过,事情出了,还是得处理,所以虽说是大冬天,周管家却忙得一头汗,见将离问她,便道:“赵小姐,其他锁事我倒能处理掉,可这大丧,家里总要有个主事的。从明日开始,周家的亲朋好友就该来吊唁了,那谁接待呢?我一个下人,总是出不了面的。”
将离也明白的:“周家大少爷呢?”再不靠谱,也是周家的主人,这爹娘死了都不管,说不过去吧。
周管家摇摇头:“已经找了快一天了,还没找到大少爷呢!”
将离皱了皱眉:“大少奶奶呢?”她不喜欢张氏,但如今在家里能管事的,似乎也只有她了。
周管家擦了擦汗,含含糊糊地说:“大少奶奶从不管家里的事。”
将离便懂了:“那能否请周氏族里的长辈出来管?”
周管家回:“已经去请了,但周氏族里都是老人,怕也管不动这事。”
将离想了想,道:“明日一早,我让我的管家和嬷嬷过来协助你,钱的方面,若是有不方便之处也同我说一声,我先出。至于周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如果他们能帮得上忙,那就让他们帮,帮不上也就算了,中间发生什么事,你若觉得难处理,也来同我说。”顿了顿,她又道,“这本是你们周家的大事,我一个外人本来不方便置身其中,可如今情况特殊,也是不得已。若你们家有合适的人出来管,我自然不插手了。”
周管家赶紧道:“赵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周家这个节骨眼上,您能帮忙,我们上上下下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将离道:“周管家客气了,那您先忙,我便不打扰了。”
将离回到院中,周容栩情况稳定,傅归宁也睡着了,小蝶带她进了收拾好的房间,她交代清霜明日请赵管家和田嬷嬷过来,便也洗漱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将离被清霜推醒,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清霜说:“周管家在外面,似乎周家又出了什么事。”
将离瞌睡全无,立刻起来洗漱穿衣收拾妥当,便去见周管家。
周管家正急得坐立不安,见了将离赶紧道:“赵小姐,我们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打起来了。哎,本来他两打就打吧,可是大少爷在外赌钱输了一大笔钱,他到处找钱呢,说要去回本,您说这是什么事啊!”
“他爹娘就躺在灵堂里,他还要去赌钱?!”将离瞪大了眼睛。她是知道这周家大少爷不着调的,可在这以孝道为天的古代,他能这么没脸没皮,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两人正说着,院子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将离和周管家便出去瞧,只见一个身形有些胖,左脸颊还有一块乌青的男子正对小蝶和另一个丫鬟吼:“叫周容栩拿一万两银子出来!”
小蝶吓得瑟瑟发抖:“大少爷,二少爷他受伤了,昏迷不醒……”
周容杋“呸”了一声:“大清早的,怎么都这么晦气!”他又叫,“那傅归宁呢?她只是疯了,没昏迷吧?让她把钱拿出来!”
小蝶要哭了:“二夫人,二夫人她身子不舒服……”
周容杋一把推开她:“女人家就是事多,不舒服就不舒服,拿点钱难道都起不来?”他瞧见正从院里出来的将离和周管家,眼睛一眯,“周管家,这小娘子是谁?”
周管家是明白周容杋为人的,自是猜到他心里所想,可又不好不回,便道:“这是赵小姐,是二夫人的好友,昨日听说周家发生了事,便与县令大人一起过来的。”他特意强调了下县令大人四字。
周容杋虽然一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却不是真正的蠢人,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将离的身份:“哦,是同我那二弟一起做生意的赵小姐吧?”他对着将离色眯眯地笑了笑,“赵小姐,你同我二弟做生意挣了许多钱吧,如今我手头有些紧,我二弟和二弟妹又都不方便,那能不能劳烦你借一万两银子给我?等我二弟和二弟妹方便了,一定马上还你!”
将离真的被眼前这人恶心到了。周老爷子那么直爽明理的人,怎会生出这么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周容杋越走越近,清霜拦在他面前:“你做什么?”
周容杋嘻嘻一笑:“不做什么,就跟赵小姐借借钱。”
将离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让清霜把这头不要脸的猪扔出去,身后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大伯,赵小姐是客人,哪有向客人借钱的道理。”
将离回头,只见傅归宁一身雪白素衣,似寒梅一般,在清晨的寒风中傲然而立。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这是她熟悉的归宁啊!
周容杋自傅归宁进门,就觊觎她的美貌,如今见她俏生生地站着,整个身子都酥软了,哪还说得出话来。
傅归宁转头对周管家道:“劳烦您去将周氏的族长请来。”
周管家赶紧回:“昨日已经去请过了,今日族长便会过来。”
傅归宁点点头,道:“好,那再劳烦您去准备三份分家的契书。”
此话一出,不禁周管家一愣,连见色骨头都轻了大半的周容杋也醒过神来:“分家?”
傅归宁道:“是。公公和婆婆不在了,相公又病得不省人事,实在不想拖累大伯,还是分了好。”
周容杋眼珠子转了转,义正言辞地一口拒绝:“那不成,爹娘才刚走,我们就分家,这以后让我如何做人?”方才是有人说周容栩病得要死这回事,周容栩死了,那傅归宁不就是他的了吗?所以啊,怎么可以分家呢,一个屋檐下才好办事啊!到时候,钱都是他的,人也是他的,这才叫过日子。
傅归宁淡淡道:“昨日周家遭人抢劫,公中的银票和票据都被抢去了,如今家里没什么钱了。大伯,听你方才说,你还欠人一万两银子,这怎么还?”
周容杋不假思索地回:“卖田卖铺子,总能凑一万两银子出来吧!”
傅归宁道:“不分家,家里的一切是属于大伯和相公的。卖田也好,卖铺子也罢,必得大房和二房同意,我们二房坚决不同意卖田和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