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惊讶之中,甘棠道:“南诏王立东方,世子南方,小姐西方,赵姑娘北方,把手放在亮处。”

四人便按甘棠所言,各就各位。将离刚把手放在亮处,只觉得掌心处一阵刺痛,流出来的血很快注满了她面前的一小块图腾。然后,她惊愕地看着她的血顺着亮光,同其他三人的血一起汇聚到正中心。

甘棠漫漫被闪着夺目光泽的嫣红之色包围了。她的双手仍做着奇怪的手势,随着她的手势,这些血如风一般旋转起来,慢慢形成一道血墙。

甘棠的脸越来越白,嘴角落下一道血痕。

白琉璃忍不住道:“甘棠,不要勉强。”巫神之力太弱了,那个通道不一定打得开。

秦洧抽出身上的玄铁佩剑,将它扔给了甘棠:“接着!”

甘棠没有睁开眼睛,却接住了那把剑。剑一入手,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便淡了几分,苍白的脸也渐渐红润起来。

白琉璃震惊地看着那把剑:“这剑为何能引巫神之力?”

秦洧道:“此剑名‘却邪’,乃上古之物,先祖曾佩此剑,斩杀南疆异兽。”

秦洧话音未落,只听甘棠大喊一声,用尽全力挥剑斩向血墙。刹那鲜血零落如雨,而那原本虚空之处,出现了一个洞。

“灵枢阁之门已开,快点进去!”

白琉璃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气力:“苏神医,我同你进去。快些,甘棠支撑不了多久。”

“好!”苏神医拔腿而入,白琉璃紧跟其后。

当前所有人之中,医术最好的便是苏神医和白琉璃、景秣,但这通道太小,能维持的时间也太短,越少人进入越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黑洞越来越小。景秣甚至想冲进去,却被秦洧一把拉住:“不可,白姑娘有分寸的。”

就在那黑洞快要消失之际,白琉璃便扯着苏神医爬了出来。两人刚落地,只听沉闷一声,古剑却邪掉落地上,甘棠呕出几口鲜血,昏倒在地,黑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离赶紧上前,抱住甘棠,景秣按了她的脉搏,只觉一片混乱。他从荷包里掏出护心丹,往她嘴里塞了两粒。

苏神医指指白琉璃,喘着粗气道:“乖徒儿,快给白丫头塞两粒。”

景秣跑过来,将药瓶塞给吴钩。吴钩迅速倒了两粒,喂入白琉璃的嘴里,见她脸色好了许多,才放下心来。

“师父,你们在里面瞧见了什么?”景秣问。

苏神医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扔到他怀里,摆摆手道:“没力气说了,这些东西你拿着。那谁,苏景程,背我回去躺一躺,老头子快要断气了。”

秦洧走到苏神医面前半蹲下身,苏神医就势往背上一揽,两人便离开了灵枢阁。吴钩亦带着白琉璃离开了。凤迦阁深深瞧了眼白琉璃,牵着世子的手,与羲和出了殿。

清霜进来,带走了甘棠。一时之间,灵枢阁只剩下景秣和将离。

景秣将苏神医塞给他的东西一件件摆在面前,摆一件,神色一变,再摆一件,神色亦是一变,待全部摆完,神色不知变了几变。

“将离,看来我暂时不会死了。”景秣抓着一个小袋子,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耳鼠骨?”将离猜测。

景秣用力点了下头:“嗯。这袋耳鼠骨,足够延我二十多年的性命。还有这两本书,一本是医书,一本是巫蛊之术的解法,都是失传已久之物,我相信里面必定有解我身上之毒的法子。”

“真的吗?太好了!”将离十分高兴,一把拿过放在地上的两本书,翻了几页,问,“里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认识?”

“是南诏古字,我认得一些,到时候再找个懂的南诏人一起翻译。”景秣道。

将离小心地把地上的东西拾起来:“这些宝贝可都要收收好,我们也走吧。你好好研究这两本书,我去厨房给你和苏神医做好吃的。”说罢,便朝门口行去,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去,见景秣呆呆地看着她,不禁道,“你是不是乐傻了?赶紧走呀!”

“好。”景秣应了一声,大步跟上她。

苏神医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又吃了一桌子食物,终于恢复了生龙活虎。

“老头子上半辈子真是白活了,那灵枢阁里的东西,任何一件都是宝贝中的宝贝啊!整整三层楼,每层有四五丈高,啧啧,要不是白丫头拉着我,我巴不得把里面的东西都背出来。”

景秣把削好皮的苹果塞到苏神医嘴里:“要是那样,那我下半辈子就没师父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老头子,做人呢,要知足。你要一整个灵枢阁做什么?难道还指望做出长生不老药啊?”

苏神医瞪着眼睛道:“我要有整个灵枢阁,还真有可能做出长生不老药你信不信?不孝徒弟!”

“信信信,那请问师父,您老要是长生不老了,做些什么呢?”景秣皮笑肉不笑地问。

苏神医眼珠子一转,贼贼一笑:“娶很多媳妇,生很多孩子,吃遍人间美味。”

景秣不屑地“切”了一声:“这些就算不长生不老,你也能做到,没意思。”

“臭小子,你难道不想长生不老吗?”

景秣懒懒道:“不想。我身边的人都没了,就留我一个老不死的,孤苦伶仃惨兮兮的,有什么意思呢?一辈子就够了,几辈子太长,也太累了。”

向来喜欢怼人的苏神医这次倒没接话,他沉默片许,突然对着门口道:“诶?白丫头,身子好了?怎么,找我有事?”

白琉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见苏神医瞧见了她,便走了进来:“有事。灵枢阁里拿的两本医书,借我抄录一下。”

苏神医将两本医书给她:“南诏古文你都认得?”

白琉璃点点头:“认得。”

苏神医嘿嘿一笑:“那成,你就顺便再多抄一本吧,也省得我找人去翻译了。”

白琉璃:“……”

见白琉璃拿着书离去,景秣十分诧异:“您老不奇怪吗?白姑娘要那两本医书做什么?还有啊,她救了我,救活了南诏王,知道怎么打开灵枢阁,您不好奇其中的缘由吗?这不符合您老以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