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却仿佛没有听见,许久,她终于开口:“请各位出去。”

吴钩诧异,秦洧自然是不动的,苏神医虽然疑惑不解,却也隐隐猜到了什么:“怎么,白丫头和这个快要死的皇帝认识?”

羲和拉着太子走到白琉璃面前,冷声道:“该出去的人是你,虽然南诏败了,可还没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白琉璃转头看她:“我几时说过要欺凌他了?你们不是在救他吗,既然都没法子,那我来。”

羲和的表情瞬间凝结:“你说什么?你能救他?!”

白琉璃道:“我能救他,但请你们都出去。”

苏神医开始轰人:“你们都走走走,白丫头要救人了。”自己却站在她身边,兴冲冲地说,“你怎么救他?这到底是什么毒,你真的能解吗……”

“你也出去。”白琉璃面无表情地说。

苏神医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我好歹也是大晏第一神医好不好,有我助你一臂之力不是更好——景秣你这个臭小子做什么?!”

景秣拽着苏神医,将离拉着秦洧,寝宫里的人,很快都走干净了,只剩下白琉璃和甘棠。

甘棠红着眼:“小姐,你真的要救他吗?救了他,你就——”她说不下去了。

白琉璃朝她伸出手:“匕首。”

甘棠咬咬牙,从袖中掏出一把只有手掌长的纤细银匕首,不情不愿地放到了琉璃掌心。

白琉璃淡淡道:“开始吧。”

甘棠知道白琉璃决定的事无法更改,只能依然而行。她双手合十,缓缓拉开后,两手中间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气流。然后,她又以古怪手势,在琉璃和凤迦阁周边编织结界。

白琉璃接过匕首,解开衣襟,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了心口。

一个时辰后,甘棠半抱着已陷入昏迷的白琉璃拉开了大门。

“琉璃!”吴钩冲上前,一把接过白琉璃。

苏神医的手搭在了白琉璃的手腕上,叫到:“她这是做了什么?失血过多,连脉搏都快没了!”

景秣掏出几粒补气的药丸,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了白琉璃的嘴里,对吴钩道:“赶紧给她输点内力,让药效发挥出来!”

吴钩抱着白琉璃,踹开隔壁的门,小心把她放在塌上,一手抵着她的背,将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苏神医不时地替她把脉,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道:“好了好了,这命算是救回来了,让白丫头睡一觉吧。诶,那个南诏皇帝如何了?”

苏神医好奇白琉璃到底有没有救下凤迦阁,见白琉璃无恙后,跑到了隔壁。

“我的乖乖,老头子是不是眼花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画面仍旧是凤迦阁坐在塌上同羲和说这话。

苏神医的好奇心被强烈地激发了,他冲到凤迦阁面前,不管凤迦阁的诧异,把了他的脉。一把脉,苏神医差点跳起来,这么强壮的脉搏,真的是刚刚还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南诏皇帝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

将离和秦洧等人随苏神医而来,见此情景也震惊了。

将离呆呆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世上真有起死回生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秦洧毕竟大风大浪见得多了,震惊之后,很快便面色如常。他开口道:“既然南诏王已无大碍,是否可说出长生草之秘?”

凤迦阁并未见过秦洧,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羲和在一边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大致同他说了,得知南诏灭国,凤迦阁的脸立刻变了,但听完秦洧当时提出的三个条件,他苦笑一声:“王爷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但实难从命。每个将士都是我南诏子民,孤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们;太子年幼,只身前往大晏帝都,孤实不忍;至于长生草,孤更是交不出来。”

凤迦阁自然明白,秦洧能用这么温和的方式进入太和城,本就已是一种饶恕。他若是局外人,定然会赞赏秦洧,可惜他是南诏的一国之主。

秦洧冷冷道:“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本王没屠过城,并不代表本王不会。本王能灭你南诏军队,也能灭了你南诏一族!”

苏神医插嘴道:“什么灭国啊、屠城啊,这些等下你们再聊。老头子只关心长生草,那谁,你说你交不出长生草,几个意思?”

凤迦阁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是谁,并不开口。秦洧道:“就依苏神医的话,先解决长生草的事。”

景秣指着苏神医,也插了一句:“这位是大晏第一神医,苏澜。”

凤迦阁是听过苏澜名号的,向他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苏神医,最后一株长生草三百多年前便已没了。”

“去哪里了?”苏神医追问。

“不知。”凤迦阁摇头。

“没诓我?”苏神医谨慎问。

“没有。”南诏虽是小国,但凤迦阁好歹也是一国之主,断不会讲欺瞒之话。

“哎!”苏神医很沮丧,在寝宫里绕圈圈。景秣正要开口相劝,苏神医却突然叫道:“灵枢阁!南诏皇宫里有个灵枢阁,据说藏着世间所有的奇珍异草,景程,你让南诏皇帝把灵枢阁的门给我开了!”没有长生草,耳鼠骨也成啊,怎么着也能先延着景秣那小子的命,再者,有了里面的药材,他未必就研制不出解毒药丸!

苏神医说得很大声,不用秦洧传话,凤迦阁也听得清,他苦苦一笑:“灵枢阁也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如今只不过是空房子罢了。”

“奶奶的,你们南诏怎么什么都没了?”苏神医很郁闷。

凤迦阁看着墙上的巫咸图,喃喃道:“巫神早已抛弃我们,归去灵山了……”

苏神医道:“那你自己中了什么毒,心里有数吗?”要是连这个回答不出,那他是真没辙,早些启程回扶苏山得了。至于景秣那小子,算了,就当没收过这个聪慧的徒儿吧。

凤迦阁还真是让苏神医失望了,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甚至连什么时候中的都不清楚。

苏神医拂袖离去:“你们继续讨论怎么杀人怎么屠城吧,我走了!”

将离拉住苏神医,转头看向凤迦阁:“请让我们去灵枢阁看看。”没有长生草,灵枢阁是唯一的机会了,就算没有药材,可能还留下些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