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钩以及十几个暗卫,一起护送将离、景秣和苏神医,以及白琉璃去往南诏太和城。
白琉璃说,她想去一趟南诏,再给他一个答复。吴钩不明白,却也不多问,很干脆地回了一个“好”字。
马车上,苏神医吃着花生,十分八卦地问吴钩:“怎么,白丫头不肯嫁给你啊?”
吴钩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干脆不答,苏神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好似娶不上媳妇的是他一般:“你呀你呀,苏景程就能骗来小姑娘,你怎么说也比他强吧?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我都替你汗颜。”
吴钩还不了解大晏第一神医的嘴碎,很傻很天真地问了一句:“我怎么比王爷强了?”
苏神医气道:“他不会打马吊,你会啊!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苏景程比你强,至少他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吴钩:“……”
白琉璃:“……”
将离:“……”
景秣:“……”
死般的沉寂之后,将离轻声问景秣:“你师父一直这样?”
景秣无语问苍天地点了点头:“几十年如一日。”
将离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长成一个正直的少年,实在很不容易。”
因为有话题终结者苏澜苏神医,这趟旅程大家都很安静。就苏神医一个人唠唠叨叨说了一路,在他把吴钩、白琉璃、将离、景秣还有甘棠,以及清霜等十几个暗卫各自点评了一番后,众人终于看到了太和城的城门,不约而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神医也很高兴:“听说南诏皇宫有位厨子,把云南菜做得出神入化,这下老头子有口福了!”
清霜默默地说:“王爷已等许久,请苏神医先去见南诏王。”
苏神医不高兴了:“要想马儿跑得快,总得先给马儿吃草吧。”
作为十分了解师父的徒弟苏景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先让那位厨子做饭吧。一时半会的,那南诏王也死不了。”
清霜:“……”真是一对默契十足的师徒。
苏神医笑嘻嘻地拍拍景秣后脑勺:“还是我的乖徒儿疼我。”
景秣无语,有饭吃就变成“乖徒儿”了,前两天还是“死小子”、“臭小子”、“混蛋”呢。
伺候好苏神医后,几人终于入了南诏皇宫正殿。
将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与想象中的不同,南诏皇宫并非富丽堂皇,甚至装饰还比不上曾经的赵家。但其中随处可见的石像和宗教图腾,却透出一股神秘感,让将离十分好奇这背后的故事。
景秣见将离一脸探究,低声向她解释:“《山海经》曾记录: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相传是十巫建立南诏一国,并赐予南诏百姓神秘力量,让他们可以跳出六界轮回之苦。”
将离皱眉,这灵山和十巫的故事,不就像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炎黄子孙源自炎帝和黄帝的传说,十分玄乎吗?
景秣继续道:“相传,灵山有一种草名‘长生’,服之能解百毒和长生不老。当年十巫降临南诏时,便带来了这种草。”
“长生草?”将离越听越觉神叨,“长生不老不是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才有的故事吗?”她突然想起,苏神医刚来的时候提起过这种草,只是他太聒噪,莫名其妙地转移了话题,后来她也忘了问。
苏神医插嘴道:“小将离,那灵山啊十巫啊,还有编撰的嫌疑,但长生草倒真不是传说,真有这么一种草,可以解百毒和延年益寿。否则,苏景程那小子也不会大老远从京城跑到南疆,拼死拼活干掉南诏国了。这不都是为了给他弟弟,也就是你隔壁的苏景秣治病嘛!”
原来如此。将离恍然大悟:“那我们赶紧走,得快点找到长生草!”
苏神医白了她一眼:“长生草又不会自己跑路,你走得快走得慢它都待在那里,傻姑娘!”
正说着,清明从正前方的屋子走了出来,给景秣和苏神医行礼。
将离诧异,这南诏皇宫还真是小,才走几步就到皇帝寝宫了,她还以为会像故宫似的走上老半天呢。
推门进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如树挺拔而立的秦洧。他也恰好转头看她,四目相接,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落在苏神医身上,恭敬喊了声:“苏神医。”
苏神医倒没像对待景秣一般对待秦洧,只是点了点头,道:“要让老头子瞧的,便是躺在**的那位?”
秦洧回:“是。”
苏神医走到床边,扯出凤迦阁的手,搭起脉来,玩笑不恭的脸渐渐变得凝重,许久才放下手,又瞧了瞧凤迦阁的眼鼻口耳,才道:“时隔这么多年,这种毒竟然又出现了。”
见秦洧看着他,苏神医摸摸鼻子,道:“这毒你也见过,就在十年前。”
秦洧向来冷静的脸出现了皲裂,他忍不住问:“难道是——”
“对。”苏神医摇摇头,“老头子至今也没想出这毒是怎么下的,又该如何解?所以啊,你也别太耿耿于怀,即使当时发现了,即使我在,也无力回天。哎,这位南诏皇帝倒霉了,没法子没法子!”
南诏皇后羲和身边的太子,忍不住道:“母后,真的没有救父皇的办法了吗?儿臣不想父皇死。”
羲和握着他的手,面露悲戚之色:“人都会死的,若你觉得难受,大不了我们一起下去找他罢了。”
将离心头一惊,不自禁转头望向站在暗影处的羲和。她穿着白色锦衣,乌黑的发髻如云一般,压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她长得真的很美,只要瞧过她一眼,便不会忘记她了。她的美,不是泯灭于人间的温和柔美,而是浴火凤凰的骄傲张狂。
对于生死,羲和说得那么轻飘飘,年幼的太子似乎也觉得这并非是件了不得的事,斩钉截铁道:“好,那我们永远和父皇在一起。”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羲和和南诏太子身上,没有发觉白琉璃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床前,怔怔看着凤迦阁。
吴钩喊了她一声:“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