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景秣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吴钩、将离下山去了。
到了山下,景秣向人打听县衙方向怎么走,吴钩立刻沉了脸,不善道:“你这是何意?是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景秣指指将离,摆了皇族的姿态出来:“你解释。”
将离便只好笑着给吴钩顺毛:“吴大哥,我忘了说了,景秣他是九皇子。”
“什么?!”
景秣见此,姿态摆得更高了:“你放心,我不会砍你脑袋的。既然将离说要帮你们脱贫,我就当日行一善好了。感谢的话你放心里,不用说出来。”
吴钩点点头:“那就没错了。赵小姐说你叫‘景秣’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既然你是九皇子,那就对了。”苏景秣,大皇子苏景秦的同母胞弟。
到了县衙门口,景秣指指一边的茶楼:“你先在这里等着,将离同我一起进去。”
吴钩没有二话,转身进了茶楼。他相信将离,也相信苏景秦的弟弟。
将离同景秣走到县衙门口,才偷偷问:“为什么我要和你一同进去?”
“你傻啊!啃了两天地瓜土豆了,你难道不想吃点好的?”景秣一脸鄙视地看了眼将离。
将离默默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这人啊,真是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过了两年多锦衣玉食的生活,吃了两天粗粮,她倒还真不是很适应。
果然,县令见了景秣,就跟菩萨临门似的。景秣只含蓄表示了一下到午膳时间了,县令马上心领神会,将好吃的好喝的一盘盘往桌上端。
早上一碗清澈见底的稀饭,加上一个地瓜,又走了那么多路,将离是真的饿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和景秣两人风卷残云,吃得那叫一个肆虐啊,连米饭都盛了两大碗!
将离毫不淑女地打了个饱嗝,终于有了闲情和闲心同景秣说话了:“怎么这个县令都不怀疑你的身份?”
景秣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真多,快说!”将离想揍她。
“假话呢,就是长成我这样的,一般人都觉得我不可能是假的;真话呢,岭南的官员见过我,包括这位县令。”景秣吃着餐后水果,道,“这个好吃,你吃吃看。”
“原来如此。”将离接过他递的水果,咬了一口。
吃完饭,县令又进来点头哈腰,景秣义正言辞地说要考察此处的商业,让县令把县里排得上号的商户都请来。
县令屁颠屁颠地去安排了。九皇子的命令啊,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几乎等同于圣旨了,县令怎能不上心?于是,一个多时辰后,大商户们能来的都来了,巧的是,岭南鼎鼎有名的大商人沈铎刚好在家,便也被请来了。
景秣很有水平地和商人们寒暄了一番,最后不落痕迹地留下沈铎,又把将离和吴钩引荐给了他。
沈铎本还有些忐忑,但听闻将离是“安达飞递”的东家之一时,忐忑心情倏地转变成了激动。待将离表达了想同他合作的意愿,并解释了针对岭南情况的商业模式时,沈铎恨不得立刻签了契书。
但他毕竟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多年,在最短时间里权衡了利弊,也提出了这笔生意里货品流通最大问题:如何保鲜。
将离道:“这点我想过了,岭南气候炎热,像蔬果之类的,怕是还没走出岭南地界就都烂了,唯一的保鲜办法,是用冰保存。”
沈铎皱眉:“用冰?这个成本会不会太高了?”冰可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稀罕物。
将离笑着指指吴钩:“吴大哥有制冰之法,而且成本很低,这点到时候也算入股分成的一部分。”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给吴钩使了个眼色。吴钩虽然长得一副粗糙样,但脑子可一点都不粗糙,心领意会地点了点头
“吴先生会制冰?!”沈铎诧异地看着吴钩。
吴钩“嗯”了一声。
“那太好了,有了便宜的制冰之法,这大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沈铎喜道。
三人促膝长谈至深夜,才各自怀着久久无法平静的心情去休息。至于牵线的九皇子景秣,早就在一边趴着睡着了,将离喊他时,他揉揉眼睛,还以为天亮了,搞得将离哭笑不得。
有九皇子做后盾,又有“安达飞递”做合伙人,还有崭新的买卖方式和制冰之法,沈铎毫不犹豫地同将离、吴钩签了合作契书,准备大干一场。
沈铎离开后,吴钩对将离行了个大礼:“多谢赵小姐。”从将离告诉沈铎他有制冰之法时,他便明白将离在帮自己,更不用说后面的契书里,将离只要一成利润,却给他则争取了四成。再看沈铎的样子,他也明白这四成的利润,不要说养一寨子的人,就是养万人的军队,都是绰绰有余的。
将离摆摆手:“不说客气话。吴大哥,为方便做生意,你最好在县城买个院子,钱我出,到时候挣了钱,你再还给我。”
“赵小姐,我老吴交给你这个朋友了!”吴钩豪气地拍拍胸脯,“以后有什么要老吴帮忙的事,你尽管说。”
将离笑道:“
你把我那些同伴放了就成。景秣,你再让县太爷物色个大一些的园子,方便吴大哥他们住。”
景秣自然应下。
于是,在万能县太爷的帮助下,他们当天就找到了正在售卖的一处园子,又大又便宜,将离从商号取了银子,当场便买了下来,将地契直接塞到了吴钩怀里。
回寨子前,将离又买了好多米面粮食和肉,租了两辆马车才装下。吴钩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将离大气道:“给寨子里的老人小孩吃好点,天天地瓜土豆哪受得了!”
吴钩看着将离,正色道:“赵小姐,为何要这般帮我们?”
将离收起了嬉皮笑脸,道:“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曾为大晏杀敌的将士们寒心。”她又指了指南边,“大晏的军队正要去平定南诏之乱,我一介女流,也没有能力上战场,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吴钩道:“在老吴看来,赵小姐可比我们这些能上战场杀敌的粗汉子强多了。”
将离笑了笑:“好了,我们不相互吹牛了。走吧,不然天就要黑了。”
三人匆匆赶回寨子时,寨子里却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