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院,将离不声不响地吃完饭,便关门睡觉。
景秣见此,不禁对秦洧道:“她不会是这辈子都不想和咱们说话了吧?其实我也觉得,这次南疆叛乱,你不一定要亲自去。将离说得也没错,谁家的王爷不都待在京城享富贵,哪有你这样劳碌命的。”
秦洧道:“箭已射出,早就不可能再回头。”
景秣道:“以你的能力,难道不能将箭在半路折断吗?而且,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坐那个位子?到时候将离怎么办?一个王妃,她还是坐得起的,但皇后呢?满朝文武的唾沫都能把你淹死。就算你能搞定那些大臣,将离会愿意做皇后,和满后宫的女人分享你吗?”
景秣拍拍秦洧的肩,叹息一声:“六哥,我知道你的才智不在大哥之下,打仗也好,朝政也罢,都难不住你,但女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凭我对将离的了解,若是你要将她迎进宫,她会和你一刀两断。你好好想想我的话,若是想不明白,可以问问母妃,她这些年在宫里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景秣走后,秦洧站了许久。若非景秣提醒,他确实忘记问将离了,待一切结束,她愿不愿意同他一起进宫。
次日清晨,秦洧还在吃早饭,将离便带着清霜,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走,和我一起回赵家。”这是将离这两日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也没问,既然她说走,那就走吧。
出门时,遇到景秣。景秣见此,赶紧屁颠屁颠跟上:“你们去哪里啊?带上我啊!”
将离没理他,可也没阻拦他,景秣当然是顺杆子往上爬,跟着走了。
四人来到赵家墙外。正门、偏门的封条已被风雨打碎,但因是皇帝下旨抄的家,也没人敢进去,一直是紧闭的样子。
是以,将离等人若是要进去,最简单的,还是在无人处翻墙。
赵家的墙很高,清霜抱着将离,一翻身便进去了。景秣卷起袖子,算了算高度,正准备动脚,被秦洧拽着,一个翻身也进去了。
“喂喂喂,我自己能进来的好不好?”景秣不满地叫道。
“秦洧,把他丢出去,让他自己进来。”将离不冷不热地道。
见秦洧真要动手,景秣很不高兴:“将离,你怎么能这样?”
将离道:“我的意思是,请你闭嘴。”
景秣乖乖闭嘴。自薇芜去世后,将离的心情就不好,他不敢惹她。
将离走在最前面,带着秦洧、景秣和清霜来到赵家祠堂。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金色的钥匙,道:“爹爹流放前,偷偷将这把钥匙塞到了我的手里,并让我给赵家的列祖列宗烧纸钱,并特别强调要记得祖母的七十整寿。”
“你怀疑祠堂里藏着什么?”景秣接着话问。
将离道:“是的。”
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将离已经偷偷带走,供奉在扬州郊区的别院里了。这里只留下空空的长桌,她根据记忆找到曾放祖母牌位的地方。
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什么特别,与别的地方一般无二。
“秦洧,若是一个地方有暗室,你会怎么找?”将离问。
秦洧用刀柄,敲了敲曾放将离祖母排位的地方,道:“如果有暗室,声音会不一样,我听得出来。这处的声音很正常,我再听听别的地方。”说着,又把其余的地方,包括地面都敲了一遍,仍旧毫无所获。
“你把你爹的话重复一遍,我们再找找线索。”景秣道。
将离想了想,道:“若是方便,记得给赵家的列祖列宗烧些纸钱,尤其是你祖母,今年是她七十整寿。”
景秣托着腮道:“七十整寿,这什么意思?”
此时,秦洧已经在祠堂里绕了好几个圈圈。他走到门口,慢慢地从门口走到原本放着牌位的桌子前,道:“从门口的第一块石砖到这里,刚好是七十。”
将离和景秣露出惊讶的表情,景秣脱口而出:“这第七十块砖,正对着的就是将离祖母的牌位!清霜,搬桌子!”
两人将桌子搬开后,露出与其余地方相同的石砖,将离将每一条缝都看了,还是没瞧出什么特别。
秦洧用刀柄敲那块石砖,声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但他却道:“这块石头下有玄机,声音有细微的差别。”说着,他拔刀去撬那块石头,使了五成力气才将石头撬开。
石头下仍旧是石头,可这块石头的左下角却有一个小洞,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以为是石头原本的纹路。
将离赶紧拿出那把钥匙插了进去,转了半圈,只听得“咯噔”一声响,祠堂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洞。
清霜道:“我先下去看看。”将离却一把拉住了她:“等等,下面空气污浊,等会再下去。”
等的时候,将离观察了下那个洞。不同于普通的地窖,这是按密室的标准做的,通道是把两块严丝合缝的石头扯开,难怪合上时,秦洧听不出异样。
大约半盏茶后,秦洧道:“我和清霜下去看看,阿离你和景秣先留在上面。”
景秣原本是要反驳的,将离却扯住了他的袖子:“听秦洧的。”
秦洧摸出火折子点亮,同清霜一道下了密室。好一会儿,他才在下面喊:“你们下来吧。”
景秣赶紧往下走,将离紧紧跟在他身后。
待走完层层台阶,两人来到一个大约祠堂一半大小的地洞。透过火折子微弱的光,将离震惊了。
地洞里放满了箱子,有些地方还是叠了好几层。秦洧和清霜已经打开了一部分,里面全部都是黄澄澄的金子。
“我的天哪!”将离捂着自己嘴巴,难以置信地瞧着这一地洞的巨额财富。
景秣亦是张着嘴巴,半天都合不上,许久才冒出一句:“传说赵家曾得到一个聚宝盆,点石成金,难道是真的?”
秦洧一箱箱翻着金子,道:“假的。一部分是前朝打造,还有一部分是大晏的,应该是赵家几代积累下来的。”
“爹爹说,江南贪腐案伤了赵家的根本。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两年爹爹做生意做得很难。但是,他明明有那么多金子,为何不拿出来自救?”将离很不能理解赵老爷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