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将程氏带到了雪雁和叶天、叶晚坟前。
程氏缩在地上,抖得如筛子一般。
将离指着雪雁的墓碑,道:“知道里面躺着的是谁吗?”
程氏不敢抬头,清霜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直面三块墓碑。程氏怕鬼,向来不敢来坟地,如今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将离森然道:“你找人想毁我清白,是他们拼死护了我。是你,害死了他们。即使我不动手,他们的鬼魂也会来找你索命。”
程氏双手捂着耳朵,惊恐万分:“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也是被逼的……”
将离嗤笑一声:“谁逼你?”
“是穆王爷——是穆王爷说,赵修贤私藏了很多银子没给他,让我来把这些银子找出来。可我没找到银子,只看见你比赵修贤还有钱,我跟穆王爷如实禀报,穆王爷派了人下来,对你动手——不是我,我只是奉命行事——”程氏赶紧推卸责任。
将离直直看着她:“真的是穆王爷,不是因为你表哥程佶?”
程氏哆哆嗦嗦地道:“一开始,我是想将你嫁给我表哥的,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收你所有的嫁妆,可你想办法推脱掉了;后来,穆王爷,不,是二皇子要钱,我只能把你推了出去……”
程氏的声音越来越低,将离怒道:“所以你给二皇子献计,让他派人来毁我清白?!你的命是命,我的命,雪雁、叶天、叶晚的命都不是命了!”
将离胸口直喘,死死盯着程氏,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日的惨烈,以及薇芜所受的屈辱,程氏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足惜!
程氏被将离吓惨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说,为什么要把薇芜抓取沉塘?”将离厉声道。
程氏嘴唇上下抖动,道:“表哥要进京赶考,我去送她,被六小姐瞧见了。”
“你撒谎!只是送行而已,至于要薇芜的命吗?”
清霜拔出长剑架在她脖子上,程氏立刻什么都招了:“我说我说!我和表哥有私情,那天幽会完,我瞧见六小姐了,事后越想越害怕,就只好出此下策。”
“薇芜她什么都没瞧见!”将离怒极,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若当日不是她及时赶到,薇芜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一辈子都不得心安啊。
“我不知道,我以为她看见了……”
“你以为?你以为就能害人了?你简直丧心病狂!”将离抓过清霜手里的剑,真想直接刺下去,可脑中却还有一丝清明,顺着这丝清明,她似乎抓住了什么。
程氏和程佶有私情?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
赵老爷将她逐出赵家,是因为她惹怒程氏,导致程氏小产。可既然赵老爷将她逐出赵家是为了保护她,让她救下赵家众人,是有预谋的,那他能毫不犹豫地让程氏肚子里孩子消失,理由就只有一个了。
“你流掉的孩子是程佶的。”将离语气森森。
程氏缩在雪雁坟前,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明晃晃的阳光下,将离忽然觉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因为这个不知廉耻、蛇蝎心肠的女人,薇芜的一生都被毁了!
程氏突然抱住将离的脚,哭道:“我和表哥两情相悦,表哥说等他高中就来娶我。可我那狠心的表姨却让我去勾引你爹,不然就把我赶出去,我也是没办法啊。同是女子,你也能体谅我的难处的。四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向你发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靠近你,再也不害人了。”
将离冷笑:“你的难处我没法体谅,我也不会杀你,至于你的誓言,你自己留着吧。”
程氏听闻将离不会杀她,目露喜色:“谢谢四小姐——”
将离打断她:“谢我做什么?我不杀你,你就留在此处给雪雁、叶天和叶晚守坟吧。别想着离开,你踏左脚,自会有人断你左脚,你若是踏右脚,那就废右脚,不信你可以试试。”
将离说完,不再瞧她一眼,转身离去。
程氏吓得心神俱裂:“不,四小姐,我不要留在这里,这里有鬼,有鬼啊……”
她疯了一般往外跑,可才跑了几步,便有暗影出来,直接挥刀砍向她的腿。顿时,程氏小腿鲜血如注,无法动弹,她凄厉惨叫起来。
将离却仿佛没有听到,径直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待回到郊区别院,将离的心绪已平静下来,掀开车帘,便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薇芜!”
正在散步的薇芜扶着腰慢慢走向她:“四姐姐,赵家的人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
薇芜不再多问,将离做事自有分寸,她不必费心,便道:“孙大娘煮了绿豆莲子羹,你去喝一碗消消暑,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好啊,我待会去。”
两人正说着话,傅归宁过来了。将离笑道:“你是不是听见我家有绿豆莲子羹,特意过来的?”
傅归宁笑道:“是是是,我是特意来蹭碗绿豆莲子羹的。”
薇芜抿嘴偷笑。
三个女子便在院子里坐了,百灵跑去端绿豆莲子羹。傅归宁道:“上次说的稳婆和奶娘,我都请来了。那稳婆是扬州城最有名的女科大夫,等下让她给薇芜妹妹把把脉,看看如今孩子的情况。”
将离感激道:“归宁你真是太贴心了,我正想找人去请大夫给薇芜瞧瞧孩子呢。”
傅归宁笑道:“你呀,就是爱操心。我刚生过孩子,这些都是最清楚的。你放心吧,薇芜妹妹一定能顺顺利利地把如意生下来,到时候我们家吉祥可就有玩伴了。”
三人一边喝着绿豆莲子羹,一边闲话家常。
稳婆过来了,替薇芜细细把了脉,笑道:“小家伙长得壮实,不过六小姐身子骨小,接下来在吃食上可控制着些,不然生时会受罪。”
薇芜道:“谢谢您,我记下了。”
将离安排了稳婆的住处,并让人将稳婆的行李自傅归宁的别院搬了过来。
吃完晚饭,她来到了稳婆的房间。
“宋婆婆,方才你给薇芜把脉时,我看你眼中有诧异之色,是不是薇芜的孩子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