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宁已出了月子,得知将离即将归来,前两日便带着孩子来了别院。今日听闻动静,她带着刚睡醒的孩子来迎将离。

傅归宁和周容栩的样貌皆好,孩子虽还是个小肉团团,但瞧着眉清目秀,想来将来必定姿容俊秀。将离忍不住逗弄:“孩子叫什么名字?”

归宁笑道:“大名周濯,小名吉祥。”

将离道:“吉祥好,富贵又如意,让我抱抱。”

她从奶娘手里小心翼翼地抱过小吉祥,奶娘笑道:“赵小姐看着年纪小,抱孩子的手势倒十分熟练。”

将离没回,笑着伸出手逗弄小吉祥,小吉祥撅着花瓣似的小嘴,忽然哭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将离问。

奶娘道:“是到了吃奶的时间,夫人,我先带小少爷进去喂奶。”

将离问傅归宁:“怎么不自己喂?”

傅归宁道:“相公不让,说太过辛苦,加之我奶水不多,便作罢了。”

将离道:“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我得给薇芜物色奶娘了,她年纪小,怕没什么奶水,早些准备总是稳妥些。”

傅归宁笑道:“这事你不必操心了,我早就物色好了。薇芜妹妹生产前,我便会将人带来。”

将离十分感动,傅归宁总是这般细心,默默将一切都打理妥当了。

晌午过后,周容栩也来了。他先去陪了一会孩子,随后便来找将离。

一见将离,他便将一个盒子递给她:“这个月初结了一次账,这是你的分红。”

将离打开一瞧,见厚厚一叠银票,颇为吃惊:“这么多?”她知道快递和奶茶挣钱,可没想到这么挣钱。

周容栩道:“你离开一个多月,怕是不知道如今我们的生意有多火爆吧。不说别的,这个月几乎扬州所有的商家都和我们签了合作契书,七成商家皆是一次性付清全年费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再说那广告费,按着你的建议,我按推广时间、推广位置,拟定了一个报价清单,商家们为得到好的广告位,都快挤破了头。如今啊,这广告位都排到半年后了。这还只是扬州的情况,至于余杭、南京、苏州三地,听掌柜的来信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十分喜人。不仅如此,别的县城都有商家来人或来信,问我们这生意能否与他们合作,我打算过两日便去无锡,继续把快递和奶茶生意扩张出去!”

将离道:“辛苦周二公子了。”

周容栩道:“你这就客气了,这也是我的生意啊,不瞒你说,以前‘周记’只不过是扬州的一个小商户,我爷爷和我爹都是求着人家给生意的,哪像现在,我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都是来找我们谈生意的!这一切,全靠四小姐的点子好啊。”

将离笑道:“点子再好,也是要有人去实现的。如今你做了爹,该多留在家里陪陪归宁和吉祥。我倒有个想法,既能将我们的生意拓展开去,又能减轻你的辛劳。”

周容栩来了兴致,赶紧问:“请四小姐赐教。”

将离道:“先说快递生意。每一个县城都有一个商户带头人,我们将快递生意交由他,我们提供方案和支持,每年收取一定费用,简称为代理。此种方式,有利有弊,利是我们省时省力,弊是收入没有自己做多,但快递生意容易操作,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别的县城即便没有我们进入,快递生意也会兴起,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们先转出去,收一笔是一笔。”

周容栩点头道:“此话有理。正如你所言,我确实听闻别的县城已有快递生意,但因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其中的门道,所以规模不大。我同意,就按你说的做!你再说说奶茶生意。”

将离道:“奶茶生意是另一个词,加盟。若有商家愿意在别的县城开奶茶店,支付加盟费,就能得到我们的奶茶配方和其余支撑。”

周容栩忍不住拍手道:“你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如此想的,反正我们奶茶有九皇子吆喝,别家想仿效也仿不来。既然仿不来,那就付点钱做我们家的。”

将离连连点头,同周容栩聊生意的事向来十分愉快,不仅是她说他便会懂,且两人常常有相同的想法和看法。不得不说,在做生意这件事上,两人真可算知己。

又仔细聊了其中的一些细节,傅归宁来喊吃饭。

“相公,将离舟车劳顿,你拉着她说了快一下午的生意了。”傅归宁笑道,“先吃饭吧,吃完饭让将离去休息,明天再说。有你们两人坐镇,这生意啊跑不了!”

周容栩拍了拍脑袋,一脸歉意:“你瞧我,都忘记你风尘仆仆刚回来。夫人说得对,先吃饭,明天再聊!”

这顿饭,三人兴致很高,吃得宾主尽欢。将离喝了些酒,有些上头,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便坐在门口醒酒。

今日恰逢十五,深蓝色的夜空中,高悬一轮巨大的圆月,莹莹的月光照得整个小院子一片素白。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没有空气污染,赏月都不需要特意选地方,随便找地一坐,便是良城美景奈何天。

江南春秋短,暮春乃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不冷不热,风吹在肌肤上,皆是惬意。将离忍不住轻声吟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秦洧,是否也如她一般,抬头仰望明月?

“四姐姐。”薇芜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道,“这首曲子写得真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教我唱好不好?”

将离扶她而坐:“自然可以,不过今日晚了,改日吧。”

薇芜“嗯”了一声,又道:“瞧四姐姐回家的样子,想必是心想事成了。我替四姐姐高兴。”

将离想起明镜的事,心中一酸,面上却不能透露:“哪算什么心想事成,我和他之间,要走到一块,怕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不说这些了。”她摸摸薇芜的肚子,笑道,“小家伙会踢人了吧?”

提及肚里的孩子,薇芜的脸上一片柔和:“嗯,会踢了。一开始轻轻的,像蝴蝶振动翅膀,这些日子倒越来越重了。”

将离道:“以后会更加重的,从下个月起来,你每日早中晚三次,每次半个时辰,记下小家伙踢的次数。若连着两次胎动的次数太少或者太多,赶紧和田嬷嬷说,咱们立刻请大夫。”

薇芜不解:“这是为何?”

将离摸着她的肚子道:“小家伙虽然小,但可不傻,如果他觉得不舒服,便会用这种方式提醒娘亲。”

薇芜道:“我记下了。”

将离又问:“小家伙的名字取好了吗?”

薇芜摇摇头:“想了几个,都不满意。”

将离唯一沉思,道:“大名慢慢想,先给孩子取个小名。嗯,归宁的儿子叫吉祥,那我们家的就叫如意吧。”

“如意?”薇芜念了两遍,“但入新年,愿百事,皆如意。是个好名字呢。”

将离对着肚子轻声道:“小如意,快带你娘亲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