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看好诊出来时,清霜已经将马车里的药材都搬得七七八八了。

将离道:“大夫,您瞧瞧,哪些用得上?”

陈大夫抓起一根人参瞧了一眼,朝天看的眼珠子立刻归了原位:“这支人参少说也有三百年啊。”

将离补充:“五百年。”

陈大夫一惊,一份份药材扫过去:“鹿茸、天麻、冬虫夏草、麒麟血……我说你怎么不早点来,要是有这些药材,你男人早能活蹦乱跳了!”

将离也是愧疚,她确实耽搁太久了。陈大夫指着那些药材,详细讲解怎么服用,将离一一记在心里。待陈大夫说完,她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卷起袖子便准备去熬药。

陈大夫喊住她:“这位姑娘,你男人看病可拖欠了我不少银子,你是不是还一还?”

将离问:“欠了多少银子?”

陈大夫道:“一两四钱。”

将离拿了五两银子给他,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说好一两四钱,就是一两四钱,你给这么多什么意思?”

将离一脸黑线,这奇葩大夫啊,可真难伺候,赶紧换了一两四钱,陪着笑恭敬递上:“麻烦大夫了。”

陈大夫拿着银子,“哼”了一声,背起药箱,抬着鼻孔走了。

这大夫,太有个性了!将离愣了愣,这才从马车里抱出一叠衣服,去了秦洧他们住的屋子。

四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住的地方,加之本来便是茅草房、泥土地,气味自然不是太好闻。将离眉头一皱,将其中一套衣服递给秦洧:“你先换身衣服吧,我瞧着隔壁婶子的房子好些,问问她能否匀两间出来,你们几人都有伤,住的地方不好,很影响身子恢复的。”

见老黄、萧琼、狗子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将离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啊,准备的都是秦洧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穿穿看,可能有些大。”

“不嫌弃不嫌弃!”狗子立刻去拿将离手里的衣服,却被老黄一巴掌拍掉。

见狗子一副委屈的样子,将离笑道:“没关系的,拿着吧。”说着把剩下的衣服都交到狗子手里,“我先去熬药做饭,你们好好休息。”

瞧着将离的背影,狗子满眼都是羡慕:“有媳妇真好。”

萧琼一边给秦洧换衣服,一边道:“将军眼光真好。”

秦洧虽不说话,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多少流露了几分心中的喜悦。

将离先同隔壁的大婶说了借屋子住的事。大婶原本对狗子偷鸡的事还耿耿于怀,但见将离恳求,还是匀了两间房出来。自然,将离给了丰厚报酬。

将离又和高大娘商量,收拾了一间小柴房出来,如此便有了四间房间。将离和清霜一间,秦洧一间,老黄、萧琼和狗子两间,这住的问题就解决了。

高大娘家穷得叮当响,自然没什么食材做饭菜。但有清霜和银子在,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出现了米、面、肉、鱼等材料。将离亲自下厨。

前世的她,跟着奶奶生活,可是有一手好厨艺的,加之在赵家和叶家与厨娘、大厨切磋,厨艺更是精进。所以,她虽然不在赵家下厨,但并不表示不会做菜。

围着围裙瞧了一遍厨房,将离心里便有了打算。菜蔬新鲜,清炒健康又好吃,便做了蒜蓉和杂炒两碗菜;猪肉直接做成红烧,男人多,肉不怕多;至于两条大鱼,则做了一鱼三吃,鱼头做豆腐汤,鱼肉一半醋溜,一半红烧;加上隔壁婶子的鸡汤,一桌子的菜,满满当当。北方主食以面为主,但发面时间长,蒸馒头还是包子都慢,将离便做了面条和肉夹馍。

菜做得差不多了,参汤也熬好了。将离便把端菜的事交给了清霜,自己则带着汤去给秦洧。

为了方便做菜,将离将头发梳成一条大麻花辫垂在身后,又穿了高大娘的围裙,倒真有几分小媳妇的样子,秦洧忍不住瞧了又瞧。

三人眼观鼻,鼻观眼,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将离笑道:“饭做好了,你们快去吃吧。秦洧先吃药。”

三人立刻消失,将离将参汤递给秦洧:“三千两银子的人参吃三顿,一顿一千两,很贵的,你可一滴都不能浪费啊。”

秦洧不动,将离纳闷了:“你手还好吧,能自己喝吧。”

秦洧见她如此没有眼色,落下败来,直接挑明:“你喂我。”

将离“噗嗤”一笑:“你怎么懒成这样,好好好,我的王爷,我喂你。”

“你说什么?”秦洧突然道。

“我喂你。”将离眨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那么激动。

“前面一句。”

“你怎么懒成这样,我的王爷——”将离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打哈哈,“来来来,趁热吃,一口一百两呢!”

秦洧却从她手里拿掉碍事的碗,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呢喃:“阿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快活。”

将离微微翘起了唇角,搂住他:“我的王爷,以后你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快活。”

秦洧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声音带着隐隐的霸道:“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再也不会了。”

像春水流过心房,像花瓣飘落掌心,一切都柔软得不可思议。这样的感觉,将离从未有过,除了欢喜,将离觉得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的。不过,秦洧的话,总有些隐隐的怪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眼角瞥到参汤,将离拍拍秦洧的肩:“乖,先喝参汤。”

秦洧万般不舍地松开了手,却仍是坚持要将离喂,将离无奈,只得伺候:“一口,一百两,再一口,一百两……”

好不容易喝完参汤,将离拿帕子给他擦擦嘴:“好了,吃饭去。”却被秦洧一手拽进怀里。

将离咯咯笑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跟黏皮糖一样。”她轻轻拍着他的头,“快吃饭去啦,再晚怕是汤都没得喝了。”

事实证明,将离猜错了。狗子、老黄、萧琼端端正正地坐着,眼巴巴地瞧着高大娘的小孙子谷子吧唧吧唧地啃着肉夹馍,喝着鱼头汤,高大娘和清霜则站在一边。

“你们怎么不吃啊,汤冷掉就不好喝了。”将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狗子偷偷瞄了一眼秦洧。秦洧道:“吃饭吧。”然后施施然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三人这才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猛往嘴里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