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宴会在夜后结束。

季如雪拿着刚刚从全德公公手中得到的圣旨,只觉得自己拿到了定心丸。

“如雪,”

习露露气喘吁吁地从季如雪的后面跑了上来,她早早地换下了一身沉重的服饰,换上轻便的罗袖服,本就生得白嫩的她因跑动染上了红霞,夜幕中看着更为迷人,“你可别人这么快!”

季如雪看她现在一点都没有公主应该有的模样,噗嗤笑道:“公主有何事?”

“也不算是有什么事情,只是来感谢你,你居然能够为了和国的百姓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只可惜我没办法同你一同前往德州,否则我定能帮上你。”

习露露稍显得有些遗憾地说道。

季如雪没有话说,等着她继续说道:“德州现在并不安全,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保护你。这个你一定要一直带着,是能够保佑你的观世音菩萨。”

季如雪自然没有办法回绝她的好意。

她把习露露递来的玉佩握紧在手中,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公主也不需要担心民女,民女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

“不管怎么说,你收下来就好。明天早上你启程的时候,我会去送你。”

习露露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季如雪的手,眼眸里带着闪烁的感激,“我真的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或许现在的我就已经嫁到了硕国,永远没有办法回来,永远没有办法完弥补自己的遗憾。”

季如雪知道她所说的遗憾就是她的心上人,只是她还来不及知道那个人是谁,就要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一股清风徐来,却让季如雪的心里更加浮躁。但感受到手中的玉佩传来的晶莹剔透的触感,她又不免得安心。

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第二天就要前往目的地,所以季如雪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直到上了马车后才勉勉强强地入睡。

这一次和季如雪一起前往德州的,不仅仅有何征,还有习彬。原本习彬本应该是待在皇宫里面学习朝政,但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提出要一同前往德州。虽然一开始习晋并不赞成他这样的想法,但是一想到季如雪一个弱女子都敢孤身前往德州,习彬身为将来国家的继承人,又怎么可以推辞这样的责任。

季如雪在上马车之前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习彬在队伍出发了一炷香后才敢上来,着实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既然本王身为太子,就有必要走到民间勘察民情。”

习彬对着似乎抱以一种并不支持的态度的何征说道,随即优哉游哉地牵起马缰往前走,在走过季如雪的马车时不免得抓紧了手中的马缰。

习彬想到了今天早上下人给他传来的一个有趣的事情,他至今想不明白。

下人道,季如雪在三年前就已经失踪,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实际上她却是去了阴风谷学医。

北武国国师方围,是一个天下人皆知的传奇人物,所有的人都渴望能够看到他如谪仙般洒脱的风姿,几乎成为了每一个女子心中永不可攀登的心上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心中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北武国的公主。

季如雪所谓她被人搜查,或许当时搜查她的人就是方围派出来的。

习彬一想到这里就更是不明白。方围显然是一个心气高傲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到他平静的内心,但是他居然能够看上季如雪,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习彬除了看得到季如雪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模样的女子,却并不能在她身上看到任何闪光点。

方围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爱上这样一个平常的女子?习彬想不通。

季如雪不知道在自己承受的过程中,外面发生了这样多的事。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而队伍也已经到达了德州的城墙外。

“姑娘醒了?赶紧喝些热水。”

知画在行程开始的前一天晚上,恶补了不少关于瘟疫的知识,所以现在说起来倒也是头头是道。

季如雪接过水,掀开帘帐外看了一眼。

但仅仅就是这样一眼,季如雪却险些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吓到。

习彬的突然出现必然是让她惊讶的,但是真正让她吓到的却是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不知是否因为现在已经到了黄昏,季如雪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本就暗淡的光线下,不远处就是一个高高耸立的城墙。城墙大概也是几百年前的,至今都没有重新修整过,上面依稀可见战争的痕迹。

季如雪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东西并不简单,光看这城墙就能够想象到这德州里面的情况。

幸亏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眼前的东西也不至于让她太过惊讶,季如雪眨了眨眼睛,马上回过了神道:“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知画把整件事情的缘由告诉了季如雪。

季如雪一边听,一边皱眉。虽然自己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了保障,但是习彬指不定还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自己。只是希望他做事能够得知分寸,不至于让他打扰到了自己的计划。

德州由于是第一个被封锁的城镇,也是围聚着最多患瘟疫的病者的地方,所以在城墙外把守的士兵极多。

季如雪虽然没有下马车,但是却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人谈话的声音。是何征。似乎是因为有些问题,所以何征一直在和一位领头的将军商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两个人的商讨似乎还没有得出结论。整一个队伍现在都在等着两个人商讨结束,颠簸了一日的众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总不可能把他们留在城墙之外休息一晚。

所幸的是,最后他们还是入了城。

季如雪一直透过窗户往外看,这个看似并不小的城市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贫穷,而且还是因为这里似乎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压抑人心绪的湿冷,像是来到了阴间。

大概因为这里堆积了太多的病者,季如雪一路上都能看到不少饿得面瘦肌黄,或是被瘟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奴婢听说,这德州有一个最大的乱葬岗,特别是瘟疫爆发以后,所有的死人都被丢在那里,看着就可怜。”

知画的嗓音都在颤抖,她不敢再看见前所看到的景象,选择背过窗户。

知画是得过瘟疫的人,她也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所以她很清楚现在这些人的感受,并同情他们。

“把死者这样丢在乱葬岗,难怪瘟疫的事情迟迟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季如雪虽然知道这个原因并不是让这场瘟疫没办法解决的唯一原因,是这个原因却占据了极大大部分。由此可见这个国家的医疗水平是严重匮乏的。

季如雪觉得如果想要彻底根治这样的情况发生,最应该做的就是思想改变。

但是这种东西却并不是她一个女子能够操控的,所以她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无奈放下心中的想法。

“姑娘,住处已经到了。”

马车外的马夫突然说道。

德州现在乱作一团,他们一行人的到来让这座城市更加苦不堪言。为了找到让他们居住下来的住处,德州知府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季如雪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在这里的这些天过得必然不会舒服。而事实也如她所料,虽然没有心中想象的这般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办法,你只能和我住在一起。”

季如雪对身旁似乎是不愿意的知画道。

让他们居住的地方实际上是这几天才匆匆搭建好的,所以地方小,能够提供居住的地方更是少得可怜。

季如雪为了能够让所有的人都有住处,极力让每位身份高贵的人都与自己的下人住在一起,以便节省空间,于是乎,知画要与季如雪同住一个房间。

或许知画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一时间措手不及,心中也不愿意,担心自己会脏了季如雪的住处。

“我本和你一样,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份,就当做是我的妹妹,与我同睡一张床。”

季如雪似乎是看出了知画心中的担心,笑着对她说道。

其实她一直都不在乎身份高低,毕竟她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崇尚人人平等,但这样的看法在这里行不通。

季如雪就算是已经这样说了,知画依然面露担心,并不愿意接受她的话。

季如雪早些年也曾经让自己的丫鬟和自己睡着一张**,当时丫鬟也不情愿,后来被她的一番巧言惑语硬逼着,最终才不得不与她睡在一张**。

所以现在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他,她反而有了经验:“既然我是你的主子那么所有的事情你都应该听我的,我要求你和我一起住,你也应该听。”

这样的威逼利用确实有效。

知画在听到了她说的这一番话后,险些以为自己惹怒了季如雪,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