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跪下,这不是你的错!”
季如雪虽然睡得多,但是被人吵醒的心情确实不佳,她抚了抚自己有些疼的头,哑着嗓音说道:“我现在就起来,本身昨天已经休息了一天了,所以睡得浅,有点动静我都醒了。”
芳兰虽然听到她这么说,但是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似乎还是在自责自己把她吵醒,显得极为可怜。
季如雪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她非常无奈,自己也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叹一口气,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对她说道:“你也不需要自责,为我端来洗漱用具。”
芳兰有了事情做,这才抬起了头,乖顺地点了点头走出去。
“又是新的一天。”
季如雪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心情却并不因为外面清凉的空气而轻爽起来,反而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沉重,宁愿永远不醒。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上天向来不会厚待他们,单单从他们这些天经历的事情来看就能够知道。只是她似乎已经再没有这样的精力去对抗这些事情了,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身心疲惫,却仍然要坚持。
芳兰做事一向勤快,她在端来洗漱用具的同时还把早上给季如雪准备的早点一齐命人送了过来,并且给季如雪带来了洛锦衣传来的消息:“王爷要奴婢告诉小姐,小姐现在还是安全的,圣上那边还有王爷挡着,一时半会没办法找到这。小姐在这些天里千万不能独自外出,如果有什么需要大可和奴婢说。”
季如雪知道洛锦衣是有自己的办法的,既然他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就说明在这段时间里她还是能安心为齐渊治病的。
毕竟倘若要真的说起来,罗未央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他毕竟与洛锦衣不同,洛锦衣是这个国家里除了皇上以外,最有权利的人,所以他所能做的事情要比3更多,也更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季如雪不知道自己选择了洛锦衣到底是对是错,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选择洛锦衣还是他们唯一能够选择的选择。
“我明白了。”
季如雪一边回应着芳兰,一边思考着今日要做的事情。
他们先前一直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每一天都过得极为狼狈,但他们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现在突然让他们清闲下来,似乎手头上也无事可做了。
“不知道你现在能否找来纸和笔?我需要用。”
季如雪觉得既然他们现在已经暂时安全了,那就需要给一直在担心着他们生命安危的人报个平安,免得他们一直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提心吊胆。
芳兰对于季如雪的要求向来是百求必应,她也并不过问她要这些东西的目的,只是按照她所说的做。
季如雪用过早膳,提起了自己已经许久都没有触碰过的毛笔,只觉得这个毛笔在自己的手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想要写下去的冲动。毕竟她先前就并不熟练毛笔,现在又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生怕自己写出来的字会变得像是鬼画符一般难看。
芳兰看着季如雪难为情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笔说道:“如果小姐不愿写,那么奴婢愿意代劳。奴婢虽出生卑微,但是幸亏遇上了主子,才让奴婢得以学习。”
季如雪看到她会写字,赶忙把手中的毛笔递给她。不管怎么说,她写出来的字怕是这个世界上都没人比她丑了,随随便便拉出一个人都比她写的好看。
“你就按着我说的写。”
季如雪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整理好自己所想要说的话,看向芳兰道,“今已安全,无需挂念。”
季如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回去报个安全,并不需要说这么多。
落条款和人名还是需要季如雪亲手来做,季如雪潇潇洒洒地写了几个大字,在微弱的烛光之下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写出来的字也并没有想象中的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信交给芳兰,千万地叮嘱道:“这一封信一定要好好保管着,亲手交到桃央的手中。”
季如雪忙碌了那么多天,这个时候清闲下来,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桃央。
自从自己上一次看到他,她已经很多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或许还在忙丞相的事情,所以才无暇顾及到他们。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毕竟他还是帮助过他们,所以她于情于理都该给他报一个平安,二来也好了解外面的动态,或许以后还要麻烦他。
芳兰得到命令都就出了门。
季如雪一个人无所事事,本想着到齐渊的房间给他看病,但是想到现在这个时间,他还没起身,自己现在也不好去打扰他,所以只能继续待在房间里。
芳兰回来时,季如雪在房间里摆弄着花草。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扭头看过去,入眼的却是芳兰显得有些着急的脸。她心下疑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芳兰这般处事不惊的人也如此慌乱:“发生了何事?”
季如雪所能够想到会发生的事情只有关于他们的,但不管怎么说,洛锦衣已经确保了他们的安全,这暂时不是问题。
“回小姐,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外面发生了些别的事情。有人闯了进来,说是要找小姐的。”
芳兰心里面也有很多疑惑,但知道自己不该问。
找她的?季如雪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但是自己在这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有什么人会找她?季如雪心下奇怪,担心会有什么别的意外状况,连忙问道:“是何人?”
“奴婢现在也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掌柜的已经在下面处理这件事情了,很快就有消息了。”
芳兰显然也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往外看了一眼,透过走廊,能够看到下面围拥在一起的人群,“奴婢现在就下去看看。”
季如雪点头示意她下去。
虽然她站在这里看不清楚下面的人,但是仍然能够隐约猜出到底是什么人在找她。她其实宁愿自己的直觉不要这么敏感,也好让她不会想起那个人,也不会想起那件事情。
季如雪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方围,她再也想不到另一个人会这么苦苦地一直寻找她的下落。但她以为他已经把这件事情放下了,却并没有想到他从不表露出来,心里却一直藏着。
三年之约确实到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但她却是一个失踪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其实她不需要多想也知道,方围这一次回来到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来寻找她,但是自己身上确实是有太多的事情,所以没有办法这么快就跟着他一起回去。况且她的心里一直都很抵触和他见面,因为只要一看到方围,就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利用他的事情,心中总有些不安难受。
季如雪心里一直在祈祷的是自己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是实际上,当她看到芳兰手中的玉佩时,心中一沉,知道有些事是想躲也躲不开的。
“小姐,”
芳兰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脸上忽然变化的神色,目光游走在手中的玉佩上,只能看得出精致,别的却瞧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是下面的人送来的玉佩,说是小姐看到了这块玉佩就会知道他们这一次来的目的。”
季如雪只觉得命运弄人。自己曾经险些被方围发现,实际上他早就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也从来不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他现在胡派人出来寻找她的下落大概也是因为,现在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季如雪知道倘若她现在再不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或许就要等方围出面了。
相比起被带回国,季如雪其实更不愿意看到方围,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会遇到方围,她只能够在回国之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免得给自己带来祸患。
“我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把玉佩交给我,我来处理这件事情。你们都不需要插手了,我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季如雪接过了芳兰手中的玉佩,感觉到上面熟悉的触感,微微一叹息。没想到他为了出来寻找自己的下落,还会把这等重要的玉佩拿出来。但是自己又怎么可能有颜面回去见他?毕竟曾经是她的错。
季如雪把玉佩紧紧地握在手上,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清净现在也已经被打破了,但是她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把这件事情和齐渊的事情处理好。
“不知道小姐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芳兰看着一言不发的季如雪问道。
季如雪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总觉得就算自己把齐渊的事情处理好了,就不得不把方围的事情暂且放下。毕竟齐渊现在是最需要帮助的人,倘若自己这时候把他置之不顾,先不管齐渊下场如何,就是自己心里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