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想法并不难猜到,只是若是平常人必然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倘若他方才真的利用自己的身份离开皇宫,那么若是到时候洛紫枫追问起来,他根本就没有证人能够证明自己当时马车上并没有别人。因此罗未央把士兵放进来检查自己的马车,为的就是让自己留下一个证人,避免日后出现什么突**况。
对于洛紫枫这种心思多疑,在他的手底下做事,稍稍一不注意就会让自己丧命。所以季如雪这么一想,倒是也理解了罗未央这样做的目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是刚才的事情,你做的确实是太冒险了。”
季如雪虽然对自己做的人皮面具是有信心的,但是也难免有时会控制不住情形,倘若当时被士兵发现了,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或许他们连走出皇宫的机会也没有了,“但还是要感谢你,倘若没有你帮助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有时候他做事确实是很冒险,总让人觉得心神不宁,而且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该要怎么做,所以因此终日心慌慌的。但是不得不说的是,现在帮助他们离开皇宫的人确实是罗未央,无论他到底是谁的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人家道谢。虽然她确实很想报恩,但是她想不出来她到底有什么是可以回报给罗未央的,所以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话。
“没想到你还是会给我道谢。”
罗未央乜视一眼季如雪,轻笑两声,闭上眼睛,用手枕着自己的脑袋靠在车壁上,悠然自得地说道,“虽然我很想接受你的道谢,但事实上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我是主上的属下,所以不管怎么说,主上出事了,我必须帮忙,全力以赴,所以根本算不上是能给我道谢的事。”
季如雪听着他胡说八道的这些话,无奈微微一笑,听着外面马车轱辘的声响,感觉到自己现在离皇宫越来越远,同时也离危险越来越远,她的心情忽然就变得雀跃起来。
然而她的雀跃去并没有持续太久,季如雪在兴奋之余,忽然想起了那个帮助她,而背叛了组织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听闻抓他的人和抓他们一样,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所以她也不知道微修筠到底现在在哪里?她其实是想找到他,向他亲自道谢。
只是倘若他依旧还在皇宫里,那岂不是永远都没有离开的机会?季如雪的心疏忽紧张起来,但是又轻笑的自己的紧张。微修筠明明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抗他。但一手难敌四拳,何况是这样多的猎鹰,就算微修筠再厉害,或许在他们之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微修筠会不会现在还在皇宫里?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离开皇宫,只是一个像他们一样在皇宫里面找了个住处躲着。
倘若是这样,这对于他现在的情况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微修筠本身身上就受了伤,现在没有药材能够治愈外伤,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他孤零零一个人要怎么才能在皇宫里面待下去?
这样的问题是季如雪最不敢去想的。她知道自己绝对得不到答案,她也无能为力。她现在已经离开皇宫了,她不可能再冒着生命危险回去。大概是因为救齐渊的事情,让本就不爱掺和这些复杂事情的季如雪现在更为抵触做这种事情。
“你这是在想什么?”
罗未央似乎是察觉到了季如雪的异样,虽然隔着一张人皮面具,但是对于他这种心灵敏感的人而言并不难察觉到。他拉起帘子往外看了看,许久才回国身子,对季如雪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什么事情我们现在已经离开皇宫很远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了,你们可以把人皮面具给摘下来了。”
其实按照罗未央这样敏锐的洞察力,其实是不难看出季如雪心里的想法的,其实她知道自己不能满足些事情说出来,所以他并没有提起这些事情,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他想,即便是现在在担心微修筠的生命安危,难不成他们要为了再救一个人而回到皇宫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样的事情只能做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季如雪是知道这些道理的,她黯然地低垂着头帮齐渊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余光忽然看到脖子上的断玉。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会去管闲事的人,但是真正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是一个什么办法也没有的人。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想要救的人被自己无情地抛弃。但是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倘若当初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拿这个机会来救齐渊。
“就不需要自责,因为这个事情和你并没有关系。要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你强求他来做的,这是他心甘情愿为你做的,就像是你心甘情愿来救齐渊。”
许久的沉默后,罗未央突然开了口。其实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按照他一个路人的眼光,这样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太在意。毕竟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根本就不会有人来逼你来做这些事情,所以季如雪根本就不需要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自责。
季如雪清楚罗未央说出这种无情的话其实是正确的,毕竟她真的没有强迫微修筠为她做这么多事情,可是即便是如此,她也是一个有心有肺的人,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一直很不安。
现在再想这些事情已经是无用的了,因为一切都已经不能再挽回了。季如雪深知这种道理,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齐渊,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暗暗发狠,把那个萦绕于她心底的不安给剔除了。
她知道,她不是圣人,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不能够自己主宰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就像是现在,她绝对不能够再往回看了,因为眼前这个人所需要的正是她。倘若她不能够把全身心放在齐渊的身上,那么对齐渊而言也是不公平的,反而不能把事情做好。
马车正行驶在泥泞的小道上。这种小道最是适合他们这些逃亡的人行走。只是小道像是没有尽头,看不到袅袅炊烟,看不到人家星火,就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路,永远走不出去。
硕国皇宫。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然从皇宫的一头走了出来,他东张西望地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忽然,他走到了一个敞开的宫门处,他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现在就是一个大好的时候!”
微生恒在原地观察了许久,看着敞开的宫门,嘴里暗暗地说道。他回过身,又偷偷摸摸地把身子隐藏回了原本的地方。
他们一直等待的机会现在就到来了,倘若不能够把这一次的机会给抓住,他们怕是永远都离不开皇宫了。
微生恒一想到这里,抬起脚步就准备往来时的方向而去,但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猛然停住了脚步。难不成就这样简单?微生恒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不成现在就真的没有士兵在检查?这样的好机会实在是来得太过蹊跷了!上天让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现在是突然觉得给他们的磨难实在是太重,所以给他们尝尝甜头?
他狐疑地往回看去,来来回回看着,确信了宫门处确实只有进出的狩猎车队,他们没有士兵来管他们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微生恒觉得血液火热起来。
难不成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奇怪。按照洛紫枫的性子,凡是对她有威胁的东西都会立即清除。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一段时间了,除了看到了来来回回寻找他们的士兵,他们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进展。似乎他们所要寻找的人都已经忽然消失在皇宫里了。
要知道就在这个事情发生后,和他一同入宫的各地御医也被迫拉下水。洛紫枫的脾气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这些被遗留的御医的下场有多惨就不言而喻了。他虽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听闻这些御医最后边都被洛紫枫株连九族了。
这样的惩罚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都是唯恐避之的。虽然大家都觉得洛紫枫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太过分了,但是他们知道就算他们心里有所不满,他们也是没有权利能够更改洛紫枫的旨意的。
微生恒很庆幸自己当初听到了以后赶紧离开了,否则现在被灭族的事情大概也会落在他的身上,如果不能够及时逃脱,那么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