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先前她一直在着急何时能够离开皇宫,但是等到现在能够离开皇宫了,她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变得不再真实起来。

“这是自然,我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吗?不要再发愣了,赶紧上车,要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可就没有再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罗未央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远处不知谁人摆放的一辆马车上。

马车并不奢华,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车,但是实际上车厢里面却豪华宽大,物品一应俱全,对于他们三个人而言时绰绰有余的。

季如雪坐上了马车,这才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存在。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马车,看一眼被放着靠在马车壁上的齐渊,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自己的怀里面拿出两个人皮面具,一边给齐渊戴在脸上,一边问着罗未央道:“出宫的事情你可有把握了?这两张人皮面具并不能支撑太久,所以我们离开皇宫的时间必须要控制得当,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了。”

季如雪一边说着,手心里面冒出了汗。她在为齐渊整理着人皮面具的手轻轻颤抖,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人皮面具。 她现在才知道,她原本经历过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大事,当时的紧张并不是需要的,与此时她的紧张而言算不上什么。

虽然她一直很相信罗未央做事,所以也确信这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她本不应该再担心什么,可是心里莫名的紧张却让她越来越发慌,担心自己乱了阵脚。

季如雪即便不需要铜镜也能够想象出自己此时必然是冷汗津津。她一直想着要离开皇宫,现在这个想法终于能够实现了,但是她却又开始胆怯起来。季如雪看向了身侧的齐渊,齐渊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这反而让她觉得自己的担心就像是多余的。

“到时候你们尽量不要出声,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我是以处理北武国事宜的借口离开皇宫的,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我的随从,到时候他们检查问起来,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罗未央掀起车帘往外看去,即便别院离皇宫大门有一段距离,但是其实是隔得这么远的距离,他似乎言能够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喧嚣。

季如雪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她也没有这么傻,会傻愣愣地把自己往枪口上撞。她示意罗未央放心,忽然想起他所说的,他是借着处理北武国事宜而离开的皇宫,也不知道北武国的队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她现在不应该问起这样的问题,况且她现在也不有这个心情去担心这个事,心里面的想法压抑着她把这个问题说出口,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听着马嘶吼一声,马蹄声渐渐急促起来,车轮因此被带动。

季如雪觉得自己越是离离开皇宫的距离越近,心里倒是越平静下来,没有了方才一开始的紧张,此时她的表情是麻木的,虽然看上去并不太像一个正常人,但是对于她现在是罗未央随从的身份来说却是合适的。她只要能够把自己的存在缩小到最小程度,他们就能顺利离开。

马车不知道行了多久,大概是因为要避开刚回来的队伍,所以马车在皇宫里面转了两圈才来到一个大门处。

但这里的大门并不多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队伍从这里回来。

士兵看着这辆想要从皇宫里离开的马车,立即狐疑,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嘴里说出的话倒是也不客气:“你们都不知道现在是不能够离开皇宫的吗?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可不要说你们不知道皇宫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可不是你们能够,离开的时候,所以还是请回吧,我们不会放你们离开。”

士兵说完,想要等待着马车里面的人的反应。但是他等了许久,就在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突然从哪车里面递出来一块玉佩。士兵不知道这马车里面忽然传来一个玉佩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如愿的得到把车里的人的回应,语气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八度,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到了那块玉佩上刻的字,顿时间觉得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这马车里面坐的是罗状元,还把罗状元的马车给拦了下来,是小的罪该万死,是小的罪该万死!”

士兵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意地拦截下了一辆马车,这马车里面坐的却是当今最为炙手可热的罗状元。他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担心罗未央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命人搁了他的职务。

季如雪偷偷地透过抬起的车帘往外看,看到低垂着头的士兵,知道离开皇宫的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心里面这才稍稍放松地下来,背靠着马车壁。

“其实你知道这是我的马车,你为何还要拦下?”

罗未央在行使自己的权威时,根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原本那个啰嗦嗦的书呆子,浑身都散发着强势,让人无法忽视,“其实你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错,那么我就不会责怪你,记住下一次要好好看清楚了!”

罗未央这么说,看上去像是已经原谅了士兵的过错。但季如雪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眼前这个倒霉的士兵,她翘起二郎腿,准备看一场好戏上演。

士兵听着罗未央所说的话,以为他这是原谅自己了,心里面想着大喜,本以为他会因此而丢掉自己的职位,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个人也并不像传言所说的心狠手辣。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士兵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模样,俯身对罗未央说道:“谢罗状元不杀之恩!”

“这种事情我可以暂时放过你,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你就不得不受惩罚了。”

罗未央安静地听完了士兵的道谢,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让人看着都觉得心里发慌,虽然他笑起来和平时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看上去却觉得又像是大有不同,至少这个笑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的不好,“虽然我是能够免受检查出入皇宫之人,但是你身为一个守城的士兵,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检查过往的每一辆马车,即便是眼前的人是受到恩泽的,在不知道这个事情的情况下也应该进来搜一搜。”

季如雪听着他说的话,不知道他心里面打的什么算盘。他们原本应该可以顺利的离开皇宫,但是现在他却突然加多了这么一场戏,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不是等于把他们送入狼口吗?又是说并济大搜查的时候发现了端倪,那他们所有人都完了,且不要说离开皇宫,就是还有没有命留下来都难说。

但是罗未央像是没有想到这层关系一样,硬是要士兵进来检查他的马车。

士兵本以为他会受到惩罚,但是没想到这个惩罚竟然是让他进来检查罗未央的马车。他在犹豫不决之间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士兵掀开车帘,入眼的却是受惊的季如雪的瞳孔。他姗姗地笑了笑,似乎是没有想到马车里面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士兵的目光对上了罗未央冰冷的视线,他浑身一哆嗦,想到自己刚才还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不是一个易惹的人。

士兵迫于罗未央的压力之下,检查了整个马车,发现马车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哪里还敢再在马车里面待着,连忙想要退出马车,却在离开马车的一刹那间忽然看到了正对面的一个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的下人正对他冷笑。

他不知道这个笑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一马车的人都不是正常人,他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要被窒息了。

士兵没有想到罗未央会是一个这样的人。他下了马车以后,不敢再多耽搁,赶紧把马车请出了大门,心想着只要这个马车离开皇宫,他就能休息了。

“没想到这样都能离开皇宫,刚才你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若是那个士兵真的发现了什么东西,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完蛋?”

季如雪看着越来越远的皇宫,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她的心里油然而生去,她没想到这离开皇宫的过程如此艰难,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去做起来如此轻松。只是她也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心里不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本应该早可以离开皇宫,为何罗未央还需要让士兵来检查了才离开。

“现在我就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时候离开的皇宫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若是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只要联系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们做到。”

罗未央先回答了季如雪的兴奋,顿了顿,这才悠闲地靠在车壁上,继续说道,“刚才的事情不是我一时起兴,而是为了避人耳目。”

季如雪想不明白他所谓的避人耳目是什么意思。但是转念一想她便也明白了,意识开始轻叹他的才华。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罗未央竟会如此细心,把这样的细枝末节都没够处理的如此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