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儿,不练么?”
“公子啊……”林夏婉微微一抬头,嘴唇动了动。
“嗯?”郝申英微微一眯眼,歪头不解。
他这样盯着自己,她根本就没法练啊!
若不是修炼魅术需要郝申英睁着眼睛,林夏婉此刻可真的想强迫他闭上这好看的要命的眼啊……
罢了罢了,要稳住啊林夏婉,深呼吸,月儿也说过了的,危险是会令人成长的……呃,月儿有说过吗?
林夏婉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再不去纠结岚月到底有没有说过这种话,她知道,自己总归要迈出那一步的,到底能不能练成神功,就看这一眼了!
林夏婉猛地抬起了头,因为距离的缘故,并没有戏剧性的撞到郝申英的下巴,但即使隔着这么远,林夏婉也能感受到,在自己凝视住他的一瞬间,他的身子强烈的震了一下。
林夏婉心中一喜,正想加大攻势,忽然记起丑文师傅之前也是这样戏耍了自己,于是再不敢有别的动作,转而怎么深情怎么来的望着他。
不要听魅术这个称谓魔幻又很妖艳,执行它的过程其实是很无聊的,又或许是自己的实力太弱,达不到那种眼神一抛把人家魂勾走的级别……
反正林夏婉此刻就深受其苦,使劲瞪着变得有些干涩的眼睛,她偷偷咬唇,又努力克制住自己老是忍不住去打量他脸上其它部位的视线,对着郝申英一个劲的送着秋波。
可自打那一震过后,无论林夏婉再怎么抛眼神,郝申英的面上也是无半点异样了,看着他这仍旧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林夏婉是又兴奋又沮丧。
林夏婉都有些怀疑这个魅术是不是只是个幌子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在这里冲他抛眼神,在他眼中是不是就跟个二傻子一样的?
不不不!
只眨眼间,林夏婉就把心底的怀疑否定掉了,魅术的厉害自己可是亲身体会过了的。
再者说了,她要相信丑文师傅,也要相信郝公子,人家都愿意在这里跟自己浪费时间,她更要加把劲了,要争取让自己修炼了快要半个月的魅术有所突破啊。
可即使是那样,也不代表自己现在就不像一个二傻子了啊……
就在林夏婉沮丧之际,心底凭空具现化出了一个手拿小黑叉的小恶魔,她邪魅一笑,道:‘怕什么?反正你戴着面具呀,来,不要害怕,一鼓作气的上吧!’
那恶魔说完这句话便消散不见了,林夏婉则深吸了一口气,干脆自暴自弃的上前一步,正聚精会神要重新发功,忽然感到郝申英的胸膛一阵颤抖,那迷人的嘴角也不住的抽搐,惊得林夏婉更是睁大了眼。
“呵呵……”林夏婉这娇憨不已的神态动作,仿佛是触到了心底的某个开关,郝申英终是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公子你别笑啊……”林夏婉又急又恼的跺了跺脚,只因刚刚自己凝聚出来的一点邪心一瞬便被他给笑没了。
“嗯。”见林夏婉急了,郝申英敛住还想继续上扬的嘴角,正了正色,面部表情一派自然,只有一双眸中仍是泛着溺人的笑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郝申英目光中非同一般的柔情千种,正心烦意乱的林夏婉却看不出来,她紧张地抿了抿唇,忽然忆起丑文师傅发功之时,好似说了什么话语。
莫非,这个魅术和那种魔法咒语一样,非要念出来才能奏效么?
可她根本没法说出‘看着我的眼睛,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这么羞耻的话啊!
林夏婉在暗中思想斗争了半晌,默默放弃了要开口的念头。
虽仍是聚精会神的凝视着郝申英,腿却因为久站而变得有些酸涩起来,林夏婉也不敢出声要求他坐到凳子上,她咬了咬牙,为了他的时间着想,只好鼓足了勇气深吸了一口气。
“公子啊,你看我……我的眼睛里有,有什么吗?”
林夏婉哆哆嗦嗦地说完,却见得郝申英面上微微一个错愕,竟好像是被自己给定住了。
天啊,这不会是真的吧?!
自己成功了啊!
林夏婉吃惊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郝申英恍惚失了神而黯淡下去的黑眸,不信邪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又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中的小人都开始噼里啪啦的放起鞭炮了。
“谢……唔!”
林夏婉感谢的话都还没说完,便被郝申英忽然的动作惊到尽数缩回了肚子里,感觉到唇上一个柔软,看着眼前被放大的俊脸,林夏婉彻底呆滞掉了。
只能感到浑身的血液一瞬涌上脑袋,烧红凝聚于双颊久不散去。
直至看到郝申英蓦地睁开了双眼,里面深沉的情愫立马拉回了林夏婉将堕入混沌的神志,亦让她反应过来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哎哟!”在林夏婉怀疑人生间,忽然听得窗外一声巨响。
看到了那捂着脑袋飞速蹲下去的半个人影时,身心再也受不了这三重羞耻感,林夏婉掩着滚烫的面,冲着木门外狂奔出去。
“你可真是的!”眼见林夏婉走远了,丑文搓着被自己撞疼的脑袋,一边抱怨一边走到了还处于失神中的郝申英的身旁。
“你干什么亲她?臭坏蛋!~”丑文双手叉腰,两条秀眉又紧蹙在一起,狠狠剜了郝申英一眼,好似方才他亲的人是自己一样。
难得的,郝申英没有去管这借题发挥,又打扰了自己和林夏婉相处的人,只呆呆地望向那已寻不到半点人影的木门口。
“我、我只是情不自禁……”郝申英将双手握紧又放松,面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迷惘。
“啧啧啧,情不自禁,这下好了--”见郝申英似已无心来管自己,丑文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又不要命似的往外吐着风凉话:“被你吓跑了吧?我看你这次怎么救回来~”
“为什么?”郝申英的目光仍是直直地望着门外,喉间发出沙哑的声响,却不像是在问丑文。“她不喜欢我。”
“你是不是觉得……”丑文神色一敛,以往的玩世不恭旋即消散,踱步到了窗棂旁,半倚着栏杆,道:“你喜欢她,她就要喜欢你?”
“爱一个人,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多少人铤而走险,为了心爱的他奋不顾身……有的人付出了得不到回报,爱到一半便跑了,有的则是不到南墙心不死,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到这里,丑文面上的神往之色一瞬消失,空****的只剩下了冰冷,目光又犹如冰锥一般刺向了似是陷入沉思的郝申英:“可那样的美好,又有几何?”
“我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的。”郝申英的语气一派云淡风轻,细思丑文的话,却暗自握拳,眸中隐隐浮现出了愠怒。
“呵。”丑文捂嘴轻笑一声,道:“就知道你不爱听,可是啊,从你不怀好意接近她的那一刻起,就要承担一切你种下的恶果。”
“我……”郝申英微微一愣,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向丑文,道:“那些,我都可以不要。”
“哟哟哟,可真是感动死奴家了~”丑文夸张地抹了抹干涩的眼眶,复又摆下了衣袂,道:“看在你这么深情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了。”
“不用你帮。”郝申英急急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了在窗旁傻掉了的丑文。
“……”丑文的红唇蠕了蠕,却未张口说些什么,转而勾唇一笑。
这个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啊……
……
他到底,为什么,要……
亲!她!啊!
林夏婉双手托腮,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面上浮现着连人皮面具都遮不住的震惊。
难不成,是因为魅术的缘故,只要她用了魅术,每个人都会上来亲她一口?
思前想后,林夏婉觉得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禁开始佩服起了自己的机智,这么快便将魅术这个罪魁祸首揪了出来。
这一桩心事算是了结了一半,可仔细一想,林夏婉心底的恐惧愈加扩大了。
严湘那个臭坏蛋,她没用魅术他都强吻她两次了,要是对他用了魅术,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林夏婉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美好的心情瞬时又蔫了下去,她哭丧着一张脸,脑海中一会幻想出她对严湘用了魅术之后的场景,一会又纠结在郝申英方才亲了她这一事之上不放。
思绪太多太乱,仿佛在脑海中噼里啪啦的打着架,林夏婉泄愤似的跺了跺脚,最终狂躁地抓了抓本就梳不好的发髻,无力地趴在了木桌之上。
早知道就不听师傅的了,呜呜呜,现在郝公子一定觉得自己很了!
等一等,她为什么要觉得他会觉得自己?
她又没起什么坏心思,明明是他自己主动亲过来的……
这么想着,林夏婉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上了唇瓣,那上面依稀还能感应到曾经有过的,他嘴唇的温热触感。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林夏婉的身子蓦地一僵,狠狠地拍了一下那只罪恶滔天的手,又委屈地将头埋进了臂膀间。
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郝公子啊?
还有那个时候,师傅居然躲在一旁偷看她们,她又要怎么面对师傅啊……
天啊,谁来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