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在岚月连着两日的悉心指导下,林夏婉的草药辨识度可谓是突飞猛进,就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自己竟还有学医的天赋呢。
这两日,林夏婉不仅在岚月的全程指导下练出了一包蒙汗药,还熟记了多达三十多种的草药,在脑海中滚瓜烂熟的那种,看一眼便能知道它的药性如何如何,连岚月都对着她一番夸奖,说自己要比她强多了。
而林夏婉觉得,就算是前世熬夜背英语单词背了一个星期,自己好似都没那么顺利过。
这些草药的药性介绍,仿佛像是自己曾听过的歌词,不用怎么费力便能全数灌输进了脑海里……
这莫非,就是所谓穿越之后的福利么?
林夏婉很邪气的想着,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成了一道弧度,却在下一秒,依稀记起了如今最大的难题,她长叹一口气,丧气的趴在了桌上。
这两日让林夏婉发现了,原来自己的记事本领也是很厉害的,可那说起来匪夷所思的魅术,却是一点起色也没有,她都要怀疑这个所谓魅术,是不是只有增强睡眠质量的作用了。
不过说起来,也怪她自己没找别人练过……
哎,这样下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她才敢去找严湘了。
在这期间林夏婉也不是没想过带着岚月的神奇昏睡粉去找严湘,可这个念头只动了一瞬,便因为假设的现实而直接打消了。
一种情况呢,是他和她发生了争执,她急中生智的挥了粉,在粉末飞舞的那一刻,他不慌不乱的躲了过去,而她傻站在原地石化,被冲上来的带刀侍卫给抓了起来。
二种情况呢,他不仅躲过了,她还因为紧张深呼吸了一下,把自己给弄昏了,那她还要不要活了啊……
可,她为什么要那么怕严湘?
林夏婉陡然睁大了眼睛,被自己心底的疑问给惊到了,是时间过得太久了,还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以至于,她都要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才逃出来了。
依稀回忆起了林熙儿绑架她,恐吓她,又在她面前自刎,以及严湘那透着浓浓不信任的眼神,强吻她,又逼问她的模样,还有香葵最后惨白浮肿的脸庞,玉怜满嘴谎话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么复杂的事情交给她?
有一股声音在林夏婉的心底呐喊着,询问着为什么,逼迫的她无力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她好累啊……
如果不去为林城及林城的家人做点什么,反而还要害了他们,就算是林城已经死了的这件事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林夏婉自己的良心也是会痛的。
林夏婉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握了握拳,她再不需要去想那些东西了,她只要潜心修炼,有了自保的能力再回去就行,不管是去找严湘也好找林丞相也罢,她是绝不会允许再有人打起要害林城的念头的。
因为自己,既是林夏婉,亦是林城。
思及此处,林夏婉不由得轻轻勾唇一笑,又将目光望向了窗外的远方,殊不知,即使是顶着一条可怖疤痕,在窗棂外投进的日光照射下,她那如琥珀一般的瞳孔波光流转,就如同书上魅惑人心的狐妖现世,让人无视掉她的所有瑕疵,只要能让她保持这般笑颜,即使是奉上灵魂也在所不辞。
再说了,严湘……可能会好好和自己沟通的,也、也说不定呢?
就算这只是林夏婉的心中所想,也仍是很没骨气的抖了一抖,她将桌上的草药目录放回原处,直直冲着屋外走去,准备去向师傅探讨一些技巧。
林夏婉自认为很勤奋的练习着吐纳术,是半天都没断过的,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呢,还有月儿之前给自己吃的那颗什么什么驻颜丹,亦是除了让自己变漂亮之外,其它便一点用都没有啊……
就在林夏婉分神思考间,已然到了丑文的木屋前,老远便见到了一身红衣的丑文,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他恰好在屋外吐纳着,怕贸然出声会导致他走火入魔,便不敢上前一步了。
“师傅!”见丑文睁开了眼睛往自己这里看来,林夏婉忙唤了一声,又甜甜一笑,像条柴犬一样的扑腾了过去,“师傅的身子好些了吗?”
“嗯~”丑文不置可否,挑眉瞥了林夏婉一眼,又径直走进了屋内。
“师傅……”林夏婉忙追了上去,只见丑文一屁股坐到了榻上,本想上前狗腿的为他捶捶肩捏捏背的,可想着这里男女授受不亲怕会被他误解,只好在一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过了半晌,被林夏婉那一汪秋水的眸子盯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丑文挑了挑眉,慵懒地半仰着托着腮,问道:“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林夏婉忐忑地咬了咬唇,复又低下头比着手指,道:“就是,可不可以赐徒儿一些修炼魅术的技巧,秘籍啊?”
“哟~你练都不练,还好意思来问我?”几乎是下一秒,丑文就出声将林夏婉的话给驳了回去。
师傅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练的啊……
莫不是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厉害到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
这么想着,林夏婉吞了吞因紧张而分泌出来的口水,看着他的目光都染上了崇拜,可一想到自己修炼到现在都没打动过岚月一次,一瞬又蔫了下去。
“可是师傅你之前教徒儿的太言简意……太高深了,徒儿笨拙,领悟不了啊。”
“嗯……”丑文低吟了片刻,忽听得屋外的脚步声,抬头冲林夏婉不怀好意的一笑,道:“既然你这么好学,那我就把小申申叫来,让你好好学~习学~习啊。”
“别呀!”一听到丑文要将郝申英叫来,林夏婉顿时就慌了。“别叫他来,师傅徒儿错了……”
“啧~迟了,他已经来了。”丑文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整齐的皓齿,又俏皮的冲林夏婉身后努了努嘴巴。
“……”林夏婉张了张嘴,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缓缓冲着丑文所指示的方向将头扭了过去,待看婉了站在门口的白衫男子,一瞬便石化了。
为什么这么快?难道他和师傅有心灵感应的吗?不对!那就算有,除非他会飞,否则也不该这么快啊……
也不知道方才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啊!
林夏婉心下急的快要哭出来,只好飞快地将头转了过来,偏偏丑文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冲门口的人打了声招呼,又给了她一个斜视,那眼神仿佛像在对她说:‘去啊’
林夏婉忙以眼神回应丑文:‘不敢啊’,同时又动作幅度极小的摇着头,生怕会被门口的郝申英听到看到。
“呵,你这傻丫头怕什么?他是大虫豺狼,还是洪水猛兽?能把你给吃了不成?啧啧啧还发抖……这不是有为师在呢么~”
听得丑文这么大声的暴露出自己的恐惧,林夏婉的眼珠子瞪的更大了,心中小人在用力捶胸,叹息着他这个师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丑文一通好说歹说的,见林夏婉根本不为所动,两条好看的秀眉顿时皱到一起,刻意厉声道:“快去!别给我丢人。”
被丑文这么一呵,林夏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又不想惹得郝申英为难,只好硬着头皮起身走了过去,在离他尚有五步远时便停了下来。
“公子。”林夏婉轻轻唤了一声,听不到郝申英的半点回应,又忍不住偷偷抬头打量着他。
“城……儿。”郝申英面色如常,语气却不知为何有些迟疑。
听到郝申英这令人熟悉的低沉嗓音,林夏婉这才想起了,打自两天前的那个玩笑过后,自己便再没有见到过他了呢。
“公、公子……”林夏婉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又回了郝申英一声。
在这个角度,林夏婉能看到他的喉间在微微滚动,郝申英却只盯着她的发顶,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着一言不发。
“喂--”丑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见两人注意过来了,又道:“我说你们呐,要不要练功的?”
他可真是服了,她们两个就像俩木头菩萨一样的站在那里,看的他的心里都着急死了。
“我们……”林夏婉一时语塞,只好征求似的扭头看向了郝申英,问道:“在这里……练吗?”
只是刚一踏步远去,丑文的神色就是一变,且不说那眯到快要消失不见的眼睛,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后根去。
丑文忙不迭的折了回去,又弯着腰扑到了窗棂之下,偷偷往里面张望去,像饿了三天的恶狼看到了两只肥羊,双眸炯炯发光。
门外的动静自然是一点也不差的落入了郝申英的耳中,可他没工夫去管那爱听墙角的小人,只痴痴地望着不断将头埋低的人儿,满目温柔都快要溢出眼底,将面前的人全数包裹淹没。
他这种,像是真的要把自己给吃掉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啊……
林夏婉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总觉得自打丑文师傅走了以后,郝公子身边的气场就变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让她心中没底,好生忐忑。
虽说林夏婉这低头娇羞的模样,可以令郝申英一辈子都不挪开视线,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得不到她一点指示的郝申英抿了抿发干的唇,渐渐觉得有些不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