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青匆匆到了跟前,神色有些凝重。
“大人,不太妙!”
说完看了一眼地上想要看好戏的蔡嗣,凑近白小满的耳朵,低声说道:
“厨房里的粮快没了!”
白小满瞳孔猛缩,怎么会?
贡青咬了咬唇,“府衙厨房里的菜肉都只够一天,就连米面,也最多能吃三天。”
三天!
白小满心咯噔一声,三天估计六六都还没飞到霍骁的身边。他们又如何能得救?
“贡青,只有辛苦你将我们的餐食进行缩减,尽量多撑些日子。最起码要坚持五天。”
白小满又转向姜老婆子。
“婆婆,前几日见你嗑瓜子来着,不知道,你的房间里可还有剩余的零嘴?”
姜老婆子忙说:“有,我想着这段时间说不定那荷花都会来闹事,我也能看个热闹,凑巧还买了两包瓜子放着。”
只有两包。
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吃点瓜子,喝些水来凑一凑。
蔡嗣虽然没有听到贡青说什么,可是听到白小满和姜老婆子的对话,便从地上坐起来,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脖子,翻动着嘴唇。
似乎在说着话。
贡青会看唇语,便将他的想说的话,翻译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居然还有嗑瓜子看戏的心情,真不知道你们是傻,还是心大?”
“不过也是,吃吧,能高兴两日是两日,毕竟也活不了几日了。”
蔡嗣看着几日齐刷刷向自己恨来,心里升起一股痛快,即便发不出声音,可是贡青能这样一字不差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解了这口气,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舒坦。
“你们现在这样,和等死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早几天死,和晚几天死的区别!得罪了我蔡嗣,别想活着离开陇西。”
这话说得又得意又狠毒,本来方方正正,长得还算有些正气的脸,因为他阴暗的心理和猥琐的表情,显得那般招人厌恶,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变态。
白小满看着地上,还在不断扭动的蔡嗣,声音清淡平和。
“蔡嗣,我们死,你也活不了。我们几人就算一起上路也有人结伴同行。你不同,你的黄泉路,一定特别拥挤。”
说着刻意停顿一下。
蔡嗣也因为她的停顿,变得专注了些。
“你的黄泉路两旁,一定站满了被你害死的冤魂。他们一定会上来将你剥皮抽筋,食肉饮血。最后押你到判官处,将你的罪状一一陈述,最后堕入无尽地狱,永世受尽折磨。”
她的声音清冷,缓慢。那双黑黝黝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凌迟他一般。
一字一句,说得他心惊肉跳。
那眼神仿若千年古井,幽深寒凉,让他感觉到害怕。
他吓得往后缩,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董大在背后说:“大人,小的不怕死。我可以冲出去引开他们,然后你们从后门趁机跑吧!”
白小满转身,拍了拍董大的肩膀。
“傻子才会说死的话。谁说我们一定会死?我说我们都不会死。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地上这个傻子?”
董大露出一点笑意,“定然是相信大人!”
白小满又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有些重。
“放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最多也就饿几天肚子。”
被困的第三日,董大打开门,按照白小满的吩咐,要在府衙大堂周围巡视一圈。
巡视期间,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接着又是一个人影,董大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两个人影一愣,其中一人转头一撇,这一撇让董大吓得不轻。居然是他!
另一人拉着那人的手臂,喊了一句,“快走。”
说完转身就跑。
董大提刀就想要上前追,刚追出两步,立刻又停了下来,匆忙转身赶回大堂。
进到大堂看着大堂里的几人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出了一口大气。
白小满本来靠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坐直了身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董大两步过来,手紧握着刀柄,眼神四处打量着:“刚刚在院中发现了护卫一人,而且……”
眼神将四面窗户都看了一眼,继续说道:“那个护卫还带着孙志!”
白小满眉头一蹙。
他们居然去救出了孙志。
能够轻轻松松地翻进县衙,她并不觉得奇怪,所以她才会让姜老婆子和贡青都聚到这大堂来。
沉默片刻,她才故作轻松地说:
“救了也就救了吧!怕只怕,我们手里的这位蔡嗣蔡大人,起不了几天的作用了。”
蔡嗣睡在地上,十分狼狈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孙志已经被救出,也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一枚弃子。
董大有些不明白,当时他们就是挟持了蔡嗣,才能蜗居在这大堂,如何又没了作用。
“董大,你速速带着姜婆婆还有贡青立刻去收集能吃的东西,还有尽可能多的水,到这大堂来。要快,被子炭火也多一些。要快。”
董大三人没有多问,立刻按照白小满的要求,尽可能地收集了这些日子需要用的东西,搬到了大堂。
姜老婆子更是将她出行带的家当也带了过来。
等到搬过来,三人都累得够呛。白小满又立刻让董大去抬了几缸水进来。
贡青一时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要抬几大缸的水,可是主子的话,也不好质疑,她也不再休息,赶着去帮忙。
等到这些都准备妥当,都快要到了中午。
坐下来,三人都累得没有了力气。
这时蔡嗣才悠悠转醒,看着大堂突然变得拥挤而杂乱,一时以为自己离开了县衙。
挣挣手臂,才发现,自己还被结结实实地绑着。
“白小满,你又在搞什么鬼?”
白小满没有理他,眼神都懒得分他一个。
此时屋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白小满,你赶紧将蔡大人放了。不然,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董大听到挑衅,从椅子上就要起来。白小满走过去压住他,“你好好休息。”
自己离门远远的,侧着身子,大喊回应:“不是叫你们在县衙外等候,你们居然敢进来,不想让你们家大人活着走出去是吗?”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穿过窗户,飞射进了大堂。带着屋外呼啸的寒风,从白小满的面前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