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一个县衙，就是整个甘凉城都不会有一个人帮你。也没人敢帮你！”
白小满心口一颤。
“为什么？”
蔡嗣有些得意，上下打量她。
“我说过，整个陇西，我就是王法，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是陇西的王！你和我对着干，谁会帮你？谁敢帮你？”
他居然敢自称为陇西的王！
白小满只觉得陇西偏僻，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这般！居然张狂到明目张胆，自称为王！
她只觉得此刻稍微放松的心情又被揪起来，“你这般嚣张，也不怕朝廷处置了你。普天之下皆为王土。你胆大包天，居然敢独霸一方！”
蔡嗣笑了，笑得十分张狂，甚至扯到了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朝廷处置我？朝廷知道个屁。陇西所有的消息都走不出陇西府。朝廷能听到的消息，都是我愿意让他听到的。所有对我不利的消息。半个字都不会飞出去。”
“它要如何处罚我？朝廷的认知里，我们陇西就是一块熬不出油的干骨头，能每年上缴一定的税银就是对朝廷最大的贡献。上个月，朝廷还发了圣旨，夸我管理有方，今年的进贡比往年更好更多了呢！”
蔡嗣继续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此时血液已经慢慢凝固，他也放下手来。
“在你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自以为是的人。以为自己就能救下这甘凉城。带着状纸来到陇西府，状告孙志。可是，你知道吗？没有一个人，活着。”
白小满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蔡嗣看着她有些惊恐的模样，感觉痛快极了。
“害怕了吗？哈哈哈哈～你知道我怎么处置那些想要将甘凉城，甚至陇西府情况往外告发的人吗？”
“有些人来的时候，说得不是很严重，我就笑脸收下他们呈交的所有证据，然后送他们回来。在半路上，将他们干脆利落地处置的。”
“有些人还有些真本事，居然查到了我的头上。那我怎么能同意呢？我直接让护卫半路拦截，乱刀砍死，再一把火烧个干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后来，我觉得没意思，我还吓过几个，没想到那些人胆子那么小，不经吓，没几下就吓疯了。”
白小满此时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所以，这些年来，甘凉的县令失踪的失踪，疯的疯。原来都是你的杰作。”
蔡嗣身子往后退，想要找个舒服点的位置靠着。结果被董大一脚大力踢在背上。猪叫一声，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白小满听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开始庆幸自己带了董大等人，更庆幸独孤朔能不远千里，从长安来救自己。
不是他们，可能自己也成了众多亡魂中的一个，尸骨无存。
白小满让董大看好蔡嗣，自己则前往后院，将姜老婆子和贡青叫来大堂。
一路走来，果然县衙已经成为一个空壳，想来蔡嗣在动手之前，已经清场。
这一次，恐怕比上次孙志那次更为凶险。
白小满等到半夜三更，估摸着门口的守卫都已经睡下，即便有人在值守，想来也是十分困倦之时，提着六六来到后院。
用手捧着它，轻轻对它说：“六六，你乖，安静一点，快飞去霍骁的身边。”
六六似乎听懂了一般，没有咕咕咕咕，只是用着圆眼睛看着她。
白小满往上一抛，六六振翅而去。
翌日，几个人轮番守着蔡嗣，贡青去为大家做了些吃食来。护卫在外面喊话，中气十足。
要求速速放了蔡知府，不要做困兽之斗。
蔡嗣听着外面的叫嚣，得意地看着白小满。“你要是个聪明的，你就将我放了。你们在这里和等死无疑。”
白小满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姜老婆子坐在凳子上，跷着二郎腿，“你要是不会说话，用不着放屁来凑数，臭得很。”
蔡嗣被绳子捆着，只能挣扎两下，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个老太婆。你别嚣张，本知府就等着看你最后怎么个死法！敢不敬本知府。这十多年，还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姜老婆子不屑地看着他，托着腮帮子，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前些日子在门口看那蠢婆娘荷花又哭又闹，就跟看大戏一样。现在困在县衙里，也不能出去看戏，十分无聊，逗一逗这个自以为是的知府，倒是能打发时间。
“哎哟，好怕怕。我老婆子心脏不好，要是被吓出个好歹，你可是要负责的。”
说着还对着蔡嗣眨了眨眼睛。
蔡嗣直接打了个干呕。
这个行为严重地打击了姜老婆子那脆弱的心灵。她咬牙切齿地从腰间掏出一个针灸包，对着蔡嗣连扎几针。
他顿时感觉全身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咬着他的每寸皮肤。可是他的全身都被捆绑着，根本没有办法抓挠，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
隔靴搔痒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蔡嗣难受地在地上嗷嗷叫嚣着。
“死老太婆，你对我做了什么？好痒，好痒！我饶不了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你个死老太婆。”
蔡嗣精神也是好，一直咒骂着，也不带停歇，足足骂了一盏茶。
白小满被他吵得十分烦躁，用两指揉着太阳穴。
姜老婆子也被骂得生了气，直接走过去，一包药粉下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蔡嗣瞪着眼睛，简直不可置信，一张脸涨得通红，喉咙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姜老婆子不解气，又是两脚踢在他肚子上。
“狗东西！”
董大从室外走进来，对着白小满摇摇头。
这个结果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蔡嗣的护卫上百人，定然是将衙门团团围住。
只是她还是想要找个机会，万一有破绽，他们也能趁机逃出去。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婆婆，别跟他浪费力气了，过来坐吧！”
白小满招呼姜老婆子过来坐下，居然没有破绽，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还需要养好精神，防备他们突袭。
姜老婆子气呼呼地过来，屁股还没落座，就看到贡青脚步匆忙地跑来。
匆匆到了跟前，神情有些凝重。
“大人，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