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这次让周瑾渊主动出击,他还以为老皇帝终于想通了,原来就等在这里!

不管成败,皇城早就打定主意派人到边城里接管周瑾渊手里的兵权。

这里上代将领一死,三年必换主将,就因为老皇帝害怕有人会把这些守军变成亲兵。

周瑾渊的名声越发显赫,犹如军神降临,几乎没有太大的败绩,让老皇帝寝食难安。

直接除掉他,必定人心惶惶。若是不除,皇帝龙榻之上岂能安睡?

以凌家叛国为借口,凌二老爷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人知晓,不然又如何会被推举到边城来?

凌二老爷的战败是铁板钉钉的事,周瑾渊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老皇帝为了除掉他,竟然不顾将士们的死活,让人何其寒心!

凌秀影转念间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看来她是踏进了一个大麻烦里面了。

叛国只是借口,恐怕还没回京,她就要死在路上,哪里还能有命押送到牢狱之中等待府衙开堂审理?

周瑾渊如今也是进退两难,要是直接把凌秀影推出去,算的上过河拆桥,被救的将士恐怕对他的忠心就要岌岌可危。

毕竟凌秀影不顾危险入阵救人,身为将军却忘恩负义,让底下的将士心里怎么想?

要是周瑾渊不放下凌秀影,百般维护,御林军更有理由撤去他手里的兵权,去掉其重新掌握边城。

然后周瑾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丢了性命,那都可以推到璟国的身上。

对方恨透了这个死敌,趁周瑾渊失势的时候去掉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周瑾渊不管前进还是后退,总归是一个死字。

凌秀影眯起眼,想到出阵时光团之中的身影。

估计璟国那一位早就猜到晟国皇帝的可耻,在最后出现或许是提醒,又或许只是在嘲笑两人的天真与无知。

不出阵,他们还能活,一出阵,等待两人的并非什么好下场。

凌秀影看向对面白着脸的宁二姑娘,冷笑道:“这就是宁姑娘想要的结果,让周将军陪着我去死?宁姑娘还表现出一副对将军深情款款的模样,若是做不成阵师,以后做戏子也是可以的。”

宁二姑娘不甘示弱,上前两步道:“分明是你把周将军拖下水,若非凌三姑娘,将军也不会亲自冒险入阵。士兵出阵已经一天一夜,你们两人才出现,凌三姑娘能解释一下这一天一夜究竟做了什么?”

她并不相信周瑾渊会叛国,只认为是凌秀影毁了周瑾渊。

若非凌秀影,周瑾渊绝不会变得如此狼狈,又被老皇帝怀疑他的忠心!

一天一夜?

凌秀影心下惊讶,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看来璟国那一位的隐阵并非只有光团那么简单,还把阵内的时间硬生生拖慢了。

在她看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外面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见凌秀影不吭声,宁二姑娘以为她猜中了,冷哼道:“我还是劝三姑娘尽快认罪,别拖累了将军。”

“二姑娘在宁家只怕是极为受宠的,这才会说出这般天真可笑的话来。”凌秀影毫不犹豫地冷笑着,反驳道:“就算我认罪,宁二姑娘以为将军就能逃过此劫吗?难道宁姑娘就没想过,京中离京城,快马加鞭起码要五天的功夫。我们入阵不足两天,御林军就到达边城。”

言下之意,在凌秀影离开京中的时候,这些御林军很可能已经被老皇帝下旨准备跟随了。

不然怎能他们怎能前后脚,跟着周瑾渊等人就到了边城?

宁二姑娘顿时脸色惨白,她想到自己主动向御林军指证凌秀影叛国投敌,原本只想要把这可恶的女人给除掉,如今竟然害了周瑾渊吗?

御林军首领不耐烦地打断道:“凌三姑娘这是准备主动认罪,还是需要吃些苦头,这才愿意认罪?”

凌秀影虽然精力透支,被周瑾渊抱在臂弯里脸色惨白,该有的气势却一点都不少,声音更是出乎意料地镇定:“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打算承认。只是左将军带来区区千人的御林军,守军只余下不到一万将士,璟国阵师的能耐在我爹爹之上,左将军打算怎么御敌?”

“不知所谓,简直是危言耸听!”左将军脸色一变,恶声恶气地大声呵斥。

只是他心下疑惑,受封将军之职是离京时皇帝受封的,看周瑾渊诧异的神色不像作伪。

连周瑾渊都不知道的事,这位凌家的三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尤其自己并没有告知对方姓氏,凌秀影又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

左将军有种后背发寒的感觉,知道凌家世代出阵师,只是凌大老爷死后,凌家就再没有像样的天赋之人。

凌二老爷不过只懂一些皮毛,膝下的女儿对阵法毫无兴趣。

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位凌大老爷的独生女,就是凌家都不在意,皇帝不出两年就忘了凌秀影的存在。

估计谁都想不到,这个最不起眼的瘦弱丫头,竟然是隐而不露的高手?

想到连凌二老爷都破不了的阵法,在凌秀影手里不过区区一天就救出了几近上万的将士。

虽说大部分都没能救回来,然而能够破阵,她已经比凌二老爷更为出色。

按理说凌秀影在凌家几乎被忽略甚至苛待,凌大老爷又死得早,这一身的天赋究竟从何而来?

左将军越想越是心惊,抬手道:“休得胡言,把凌三姑娘给我拿下!”

凌秀影拍了拍周瑾渊紧绷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皇上把左将军派来守城,显然已经不想再听到败绩。若是没有能对付璟国阵师的人在,左将军的下场与周将军无异。”

闻言,左将军微微蹙眉,隐晦地瞥了一旁的宁二姑娘一眼。

不过一眼,就被凌秀影敏锐地捕捉到,不由笑道:“不如我跟左将军打一个赌?”

“什么赌?”左将军一接话,顿时懊悔不已,他完全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了!

他恨不能收回自己刚出口的话,就听凌秀影接着说道:“璟国派来这么厉害的阵师,必然不会只想俘虏了晟国士兵,想必不久后会再次攻城。宁家这些年崛起,就让我和左将军看看,宁家到底有多少能耐?”

左将军听罢不由沉吟,宁家的确一年比一年壮大,也很得皇帝的欢心。

凌家倒是越发没落,连个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没有。若非今天见到凌秀影,左将军恐怕根本不会把这番话听进去。

但是宁二姑娘束手无策,凌秀影却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就能破阵,的确让左将军不得不考虑一二。

他来守城是为了战功,而不是来送死的。

凌家叛国之罪定了,京中的凌家人一个都逃不掉,就算少了一个凌秀影也无妨。

只要能帮他打胜仗,左将军不介意留下这个丫头的性命来!

至于周瑾渊,暂时还不能死于他手,免得军心动**。

宁二姑娘显然看出左将军的动摇,咬着下唇心里愤恨:“左将军可不能听凌三姑娘胡言乱语,她之前就蛊惑了周将军,难不成左将军还要重蹈覆辙?”

左将军摆摆手,对她从来不怎么看得上眼,若非宁家暂时得罪不起,还有需要宁家人帮忙的地方,他压根不会理会这个娇滴滴的二姑娘:“无论如何,凌三姑娘说的对,如今大敌当前,其它事都该先放下才是。不然,边城一破,这里谁都不能活命。”

如此大义凛然的一番话,听得宁二姑娘满心厌恶。

左将军哪里是为了大局,分明就是想要取代周瑾渊。

只要能立下大功,他在边城的主将之位就谁都抢不走。以后荣华富贵,可不就唾手可得?

偏偏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掩藏着内里的野心,忽悠士兵为他卖命!

“把周将军和凌三姑娘暂时关起来,押送回京的事先缓一缓。”左将军又转过头来,吩咐道:“璟国不会善罢甘休,要劳烦宁二姑娘画阵守城了。”

宁二姑娘想到自己要爬上爬下到处画阵防御,弄得灰头灰脸的,就满脸不痛快,不甘不愿地应道:“是,左将军。”

左将军心下冷笑,等宁二姑娘吃了苦头,没能挡住璟国的进攻,宁家人就得另派人过来帮忙。

不管是谁,怎么都比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来得要有用。

御林军想要从周瑾渊手上抢过凌秀影,被他侧身躲开了:“去把凌家那两个丫鬟叫过来,左将军打算安顿凌三姑娘,难道你们敢怠慢?”

听罢,御林军面面相觑,到底没为难,把心芷和心莲叫了过来。

看到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的凌秀影,两个丫鬟眼圈一红就要落下泪来:“三姑娘。”

她们小心翼翼扶着凌秀影,几乎是架着她跟在御林军身后去了左将军旁边的营帐。

营帐简陋,除了一张窄小的木榻,角落一个破旧的炉子,瘸腿的桌子,两个缺了一角的破茶杯,几乎什么都没有。

此刻还是阶下囚,心芷和心莲也没有多言,请御林军送来两桶水,一个在旧炉子上烧水,一个则是守在榻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昏睡过去的凌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