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烟诧异地望着凑在自己跟前笑得灿烂的男人,眼神中都是惊疑不定,她不明白,他要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
怎么现在反而不让她开口了呢?碧烟甚至有了其他的想法,望向江北颉的眼神中都带着控诉,难道这个人心中还酝酿着更过分的想法吗?这样还不够?
江北颉轻叹一声,轻轻抚摸着碧烟的头发,感受着手掌底下微凉的触感,虽然春日已然过去,就剩了个尾声,但他还是觉得心中春情涌动,差点遏制不住自己心底卑劣的欲望和渴求。
“本王虽然自问算不得什么好人,但还没有那么卑劣,倘若有一日你碧烟当真成了我的妻子,我希望那是你心甘情愿,而不是因为旁的什么人。”
碧烟闻言,神色复杂,心中泛起点点涟漪,望着眼前眉目俊朗,剑眉星目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也长长地叹了一声,将心底的万般复杂强压下去,“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之间有着天堑之隔,你是王爷,我只是一个婢女,你出身尊贵,而我倘若不是王爷心慈,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我们两个之间遇上本就只是阴差阳错,一场误会。”
在她知道了江北颉的身份以后,她便明白,当初即便没有她,堂堂镇南王的部下在发现自家主子重伤流落在外后,定然会全方面封锁,尽全力搜查,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她,这个男人也不会死。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因为她而有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她凑巧遇上,也恰巧把这个人带回来罢了。
碧烟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口口声声说心悦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出身卑微?还是这张算不上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
江北颉最不喜欢她说这些,喜欢一个人最失败的,莫过于你以为你已经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诚意,而被你喜欢的人还在那里否认着你的真心,认为你的喜欢根本是不坚定的。
他出生在王府,从父亲手里接过爵位,又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走到镇南王这个位置,自请前往南疆镇守,守护一方百姓。
江北颉见过许多人和事,因为地位和门第的差距而走不到一起,或者是已经走到一起,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开的眷侣也有许多。
但他从不认为这会成为阻碍他和碧烟之间在一起的因素。
“你所谓的门第之见不过是见过了旁人的不幸,可是我不同,我原本不想同你讲这些,生怕你觉得我是什么油嘴滑舌的浪**子。”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虽然已经在心底演绎了千万次,但毕竟是要向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表明心迹,还是会格外的紧张。
“我……你也知道,我的母妃不过是个平民女子,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的世家小姐,我父王也并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是对她万般宠爱,两人成为了京都中一段佳话。”
碧烟心中有预感这个人会对她说什么,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关于前镇南王和王妃的爱情事迹在京都传播甚广,说书先生至今仍然会拿出来说,经常是座无虚席。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老王爷和王妃是两情相悦,患难之中见真情,同我们是不一样的。”
江北颉头疼,不知道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有一股子教书先生的刻板,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人是他自己选的。
老话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怎么会不一样?当初我倒在路边人事不省,是你把我带回来的,那么远的路,我就不信你只是因为善心作祟。”
碧烟噎住,有些羞恼,还真被这家伙说中了,当初她会把江北颉带回王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北颉长得实在好看。
她再怎么说也是王府培养了多年的亲卫,自然没有什么平常人家女子的良善之心,哪有那么大的闲情逸致从路边捡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回来。
都是男色惑人,让她铸下大错,把这个麻烦带回来了。
“自……自然是的,人家说医者人心,我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大夫,面对一个倒在路边的病人,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碧烟心中再怎么羞愧,面上也是嘴硬得很,死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人家的脸。
太肤浅了!
江北颉看破不说破,看准了这个碧烟心虚的时机,连忙诉说自己的爱恋之情。
“我是想说,”他倾下身来,眸光温柔地注视着碧烟,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娇俏可人的身影和飞着红霞的面颊,继续说。
“镇南王府从来不看重门第,我更是不会。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从我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你开始,当时的你逆着光坐在床边,像是我年少时梦中的女子走了出来,就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温柔的像是潺潺春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溺死在其中。
“碧烟,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更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从小到大处处都和陆鹤与做比较,最后没想到,会喜欢上他府上的姑娘。”
他说到这里有些失笑,也有几分认命的意思,“其实我在很早就知道我当时处在什么地方了,因为在我醒的第二日,我府下的幕僚便已经找到了我,只不过我舍不得离开,因为知道你是在陆鹤与府上,一旦我离开了,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与你见面。”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碧烟某一日突然对他冷淡了许多,无需他询问,第二日,陆鹤与便亲自找到了他。
那家伙像是狼闻到了血肉,心底那小算盘的声音隔着皮肉他都能听到。
不过也还算那家伙有点儿良心,在他提出要把碧烟要到身边的时候,那家伙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些年也确实没用他手底下的姑娘去换取什么利益。
正因如此,他对陆鹤与刮目相看,认定了他也是条汉子,俩人虽然不是握手言和,但关系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