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璧君缓缓卷起袖管,露出一截雪白晶莹的玉臂。

在其小臂接近手肘位置处,有一个嫣红的印记。

杜嬷嬷凑到叶璧君近前,细细检查一番后,朝王夫人点点头,表示守宫砂没问题。

王夫人脸色难看极了,本想拿沈伯年的绿帽子换一笔不菲的财富,谁知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叶璧君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口上故作委屈,“相公他身体不好,所以昨晚……娘,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对外说的,媳妇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不能为沈家开枝散叶,总之都是媳妇的错。”

王夫人如同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你有什么错?你要真开枝散叶了,那才热闹呢!”

叶璧君嫁进来的时候,光嫁妆就搬了整整三十个大箱子,足足占了三个库房才放下,偌大一笔财富,差点就惦记到手了!

都怪沈伯年不争气!

问题不是出在叶璧君身上,王夫人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提嫁妆一事了。

“我累了,你回去吧。”王夫人意兴阑珊。

叶璧君出了门才想起来,居然忘了朝王夫人要红包了。

转念一想,王夫人没从她这里讹去嫁妆,已经够郁闷了,自己也该知足了。

在沈家,不丢钱就算捡钱了。

叶璧君并不担心王夫人会找沈伯年核实这件事,毕竟沈伯年名声在外,就是个病秧子。

没走出多远,就见沈伯年迎面走来,步履虚浮无力,一看就是疴疾缠身。

叶璧君刚编排完人家有暗疾,多少有些心虚,赶紧迎上去,自来熟的跟人套近乎,“相公,你不在房里静养,出来做什么?”

边说边打量沈伯年,可能是久不见阳光的缘故,他的肤色很白,五官无可挑剔,身量虽高却极瘦削,俊美中带着几分阴郁之气,就这相貌,如果送去做小倌,也是个中翘楚了。

对了,锦绣斋就打算开辟新业务,除了吸收些标致姑娘外,还准备招几个能充门面的小倌……

之前叶璧君一直想招些俊朗健壮的类型,如今从沈伯年身上得到灵感,或许病态美可以发展成下一个潮流趋势!

沈伯年不知道叶璧君正在盘算他的身价,见对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脸痴迷的模样,不由想起昨晚的事,压低声音问:“娘子,你回去准备一下,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璧君满脑子都想着生意,闻言心不在焉的问:“去哪里?”

沈伯年神秘一笑,“当然是你最想去的地方。”

叶璧君怔了怔,“你知道我想去哪?”

沈伯年盯牢叶璧君的双眸,眼中泛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娘子不是要去玉香楼吗?”

叶璧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原来这事并没完全遮掩过去。

短暂的惊慌后,她脑中开始在去与不去之间疯狂横跳。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继续装傻,否认自己跟玉香楼有关联。

可另一方面,她又很好奇跟自己交换身份的原主在玉香楼待得是否习惯。

她叶璧君可是玉香楼里连续蝉联三年的花魁,如今又是另起炉灶的关键当口,原主可别出什么岔子,砸了她的招牌啊!

“咳咳……咳咳……”沈伯年突然咳嗽起来,腰弓成一只虾。

叶璧君闪到沈伯年身侧,轻轻替他拍着背。

“相公身体不适,还是别太操劳了。”叶璧君打定主意,玉香楼她肯定要去,但不可能跟沈伯年一起。

沈伯年几乎要把肺咳出来,根本说不出话来。

斜对面,二爷沈仲谦提着鸟笼子走过来,口中哼着跑调的小曲。

等走到叶璧君二人跟前,沈仲谦止住脚步,完全当大哥不存在,一双野狼似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叶璧君。

沈仲谦剑眉星目,长得一副好相貌,只是神态举止轻佻,让人难生好感。

如果眼神能脱衣服的话,叶璧君相信自己此刻已经被剥的赤条条了。

换做寻常女子,此刻肯定羞的抬不起头,可叶璧君早习惯了男人的目光,索性把脊背挺得更直!

“看够了没?”她笑嘻嘻的问。

沈仲谦痴痴的摇头,魂不守舍的说:“嫂嫂姿容绝世,看一辈子都不够!”

这简直就是调情了。

叶璧君偷眼看向沈伯年,这厮半点反应都没有。

“如今我已经嫁入沈家,大家都在一个园子里过活,低头不见抬头见,二叔有的是机会看我,就别急于一时了!”叶璧君眼如春风,在沈仲谦的身上拂过来,又拂过去。

不就是眼神脱衣吗,谁不会似的!

脂粉堆里滚大的沈仲谦突然生出被占便宜的感觉。

手上一松,鸟笼子落了地。

“喵!”短促愤怒的猫叫声从笼子里传出来。

叶璧君立刻弯下腰,把鸟笼外面的罩布打开,发现里面居然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咦?”她惊叫一声。

“小蹄子把我养的鸟抓死了,我就把它关起来,让它当我的鸟!”沈仲谦赔笑说:“如果嫂嫂喜欢,就把小蹄子送给你。”

叶璧君打开笼子,把猫儿抱出来,小白猫非常机灵,一头钻进叶璧君的怀里不出来了。

沈仲谦舔了舔嘴唇,只恨自己不是只猫。

“它叫小蹄子?”叶璧君怜爱的替小猫抓着痒。

沈仲谦咽了下口水,“我取的名,贴切吧。”

叶璧君含笑点头,“可它是只小公猫哦。”

沈仲谦:“……”

“玩物而已,哪有公母、男女之分,就怕它自以为是,满心想着占人便宜,吃了亏还不自知!”说完,叶璧君在猫儿的屁股上轻轻拍打两下,猫脸跟着直颤,它却惬意的眯起眼睛,屁股微微翘起,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沈仲谦下意识提臀,好像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小蹄子,哥哥嫂子还有正经事要做,就不多陪你了!”叶璧君提着猫儿的后颈,把它放到地上,然后回身去扶沈伯年。

直到两人走出老远,沈仲谦才反应过来。

奶奶的,你骂谁小蹄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