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眼力价!

叶璧君可不想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一晚上,于是假模假样的呻吟一声,然后缓缓坐起身。

“我怎么在这里?”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观察沈伯年的反应,心中打定主意,如果对方追问下去,就假称自己有梦游的习惯,之前的种种都是她在说梦话。

出乎意料的是,沈伯年身子动也不动,竟好像睡着了。

暗骂沈伯年不懂怜香惜玉,叶璧君在**寻个空档躺下,开始还提防沈伯年会不规矩,后来实在太困,不知不觉睡了。

整夜相安无事,次日一早沈伯年便没了人影,婆婆王夫人身边的杜嬷嬷过来传话,要叶璧君去敬媳妇茶。

睡眼惺忪的叶璧君挣扎着从**爬起来,新媳妇敬茶能拿到红包,这是她走这一趟的全部动力。

谁知才到地方,王夫人便阴沉着脸朝她啐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猜想王夫人是要给她立规矩,叶璧君纹丝未动,满脸堆笑问:“娘,什么事惹您老生这么大的气?”

王夫人一手抚胸顺气,另一手指着叶璧君的鼻子说:“你还好意思问!”

叶璧君不动声色,低眉敛眼,模样十分恭顺,“看样子是媳妇惹娘生气了,可媳妇愚钝,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还望娘费心提点。”

王夫人朝心腹杜嬷嬷望去,后者与之心意相通,立刻把洁白的喜帕摔到叶璧君跟前,扯着嗓门喊:“大奶奶,这上面是不是少了什么?”略一停顿后,她把脸一板,唱戏似的拖着长声道:“太太明察秋毫,你还敢在她面前弄鬼?”

怪不得一大早杜嬷嬷就在洞房外面打转,刚刚叶璧君前脚才出门,她便溜进房里去,拿到喜帕后又抢在叶璧君前面赶回来,真难为这老婆子一把年纪,腿脚还能倒腾这么快!

叶璧君没料到对方会检查喜帕,却并不慌张,只是浅笑道:“我劝嬷嬷莫要大声,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王夫人和杜嬷嬷都吃了一惊,她俩都认为叶璧君会推脱狡辩一番,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这么说你是认了?”杜嬷嬷脸上挂着一副“我都替你害臊”的神情问。

叶璧君羞赧的点点头,然后做哀伤状。

王夫人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我沈家虽没你叶家财雄势大,却是个清白人家,不容被人辱没!”

说完朝杜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接上,“大奶奶也是年轻不懂事,还不知道名声的重要,这事要是传出去,不晓得外人怎么说你们叶家呢。”

叶璧君见两人一唱一和,心中暗自好笑,“娘,嬷嬷,此处只有咱们三人,如果事情真的传出去,你们说会是谁传的?”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杜嬷嬷身上。

杜嬷嬷一怔,叶璧君是当事人,王夫人又是沈家主母,两人自然不会把丢人事宣扬出去,那么一旦风声泄露,就是她的责任了,心中暗骂叶璧君狡诈,又唯恐王夫人猜忌,杜嬷嬷赶紧开始表忠心,“我在沈家待了二十年多年了,一向谨言慎行忠心耿耿,大爷就是我奶大的,我的为人,太太是知道的!”

王夫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她联合杜嬷嬷向叶璧君发难就是要占领道德高地,趁机打压对方,从而让叶璧君乖乖交出嫁妆归她支配,谁知杜嬷嬷竟被叶璧君带跑偏了,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她咳嗽一声,暗示杜嬷嬷把话题拉回来,可杜嬷嬷愣是没反应过来。

王夫人恨恨的想,岁数大了,脑袋不好使,光有忠心有啥用?

不得已,她只好亲自上阵。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若问心无愧,又何惧流言蜚语?璧君,我本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竟是个糊涂的,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王夫人严厉的说。

叶璧君故作惶恐,“娘,媳妇年纪轻、没经验,不知如何是好了,您说该怎么办,我全听您的。”

终于等到这句话,王夫人顿觉神清气爽,当即说道:“你年纪太轻,做事冲动欠考虑,不如把库房的钥匙交由杜嬷嬷保管,当然,你别多心,我们沈家人不会动你的嫁妆分毫,只是花销时有个老家人帮你把把关,免得坐吃山空。”

叶璧君耐着性子听到现在,正是为了探对方的目的,听到这里方恍然大悟。

她心中冷笑,如果沈家真的在乎颜面,就该以“不洁”的名义把她休了,可她们绕这么大圈子,看似为沈伯年抱不平,最后落脚点竟指向嫁妆!

口口声声不动嫁妆分毫,可日后人家新媳妇花自己的钱,也要通过你们沈家,最终这笔钱的支配权在谁身上显而易见。

叶璧君自问阅人无数,贪婪到如此直白肤浅之人却是头一次见。

沉吟片刻,叶璧君缓缓说道:“嬷嬷年纪大了,不好因为这种小事伤神,嫁妆还是媳妇自己收着吧!”

王夫人勃然大怒,“出了这种事,你还想执掌中馈?”

叶璧君眨巴眨巴眼睛,老娘只想收好自己的钱,又不打算在沈府当家,这都哪跟哪?

“事情传出去,你让我们沈家如何在泰安城立足啊!”王夫人说着说着,竟开始抹眼泪。

泰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叶璧君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大半,沈家算老几!

她低眉敛眼,“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外说的。”

王夫人没好气的说:“你当然没脸对外讲!”

叶璧君抬起头,直视着王夫人的目光道:“又不是我的错,我为何没脸说?”

王夫人自觉跟儿媳掰扯这事有失身份,狠狠瞪了杜嬷嬷一眼,杜嬷嬷总算机灵一把,当即呵斥道:“婚前失贞,难道不是你的错?”

叶璧君似是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娘,我想你误会了……”

杜嬷嬷赶紧追击,“大奶奶,你刚才已经承认家丑不可外扬,难道现在要矢口否认吗?”

叶璧君神情复杂,“我是有说家丑不可外扬,只是这家丑是沈家的家丑,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