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光霁愣神的时候,一个身披铠甲的妇人冲上前来,对着他便扇了一巴掌。

妇人是他的发妻,也是武将之后,年轻时喜爱舞枪弄棒,英姿勃发。

俨然低配版的姽婳公主。

薛夫人是听到消息后,生怕夫君和儿子出事,亲自率兵过来接应的。

可她只来得及看到儿子惨不忍睹的尸身。

这是薛夫人唯一的儿子,薛光霁其余两子皆是妾室所生。

薛夫人半生的希望化作乌有,她破防了。

“薛光霁,都怪你,你还我斌儿的命来!”薛夫人嘶吼着。

姽婳公主眉头一皱,她甚至不知道薛夫人的名字,于是连个称呼都没有,“女流之辈,少干涉男人的事!”

一句话说的薛夫人气往上涌,“男人的事……说到头还不是你的事?皇后娘娘玉洁冰清,就别总怂恿别人家的男人为你卖命!”

姽婳公主登时涨红了脸,“放肆!”

薛光霁也回过味来,忍无可忍的扇了薛夫人一耳光,“不得对皇后娘娘不敬!”

薛夫人刚才打他,他毫无反应,却为了维护姽婳公主还手,薛夫人越想越心凉,于是冷笑道:“只有我对皇后娘娘不敬吗?是谁晚上睡觉时还要喊着皇后娘娘的名字?”

她边说边退,手指着薛光霁和姽婳公主,“你们两个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吧?奸夫**妇,如何大逆不道是你们的事,为何连累我儿性命?”

薛夫人口齿清晰,周围不少人都听的清楚。

其中不乏被薛光霁拉拢来的武将及朝臣。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一件事,薛光霁说服他们扶植杨王世子上位,究竟是为了大魏,还是为了姽婳公主?

姽婳公主眼中精光一闪,一把刀脱手飞出,从薛夫人的喉咙上抹过。

薛夫人嘴巴大张,轰然倒地。

周围还有不少薛夫人带来的人,也是薛府的精兵近卫,他们虽忠心耿耿,此刻却再无为薛府拼命的心思。

一切都所谓何来呢?

薛光霁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他的发妻!

不远处打斗的两人完全无视周围的环境,马上就要踩到薛夫人的尸体上,他身子动了一下,却没动。

最后只能眼看着薛夫人的尸身被人践踏。

薛光霁没动,是因为他正挡在姽婳公主前面。

他答应过姽婳公主,无论何时都要护她周全。

瑞王与薛夫人在少年时代曾有些来往,知道她昔日也是个极豪迈仗义的姑娘。

今日竟落此下场,如何不令人唏嘘。

“薛光霁,你真是鬼迷心窍了。”瑞王道。

“就算你们今天闯进去也没用,我已经派出四路大军,将泰安重重包围,只待我一声令下,就兵临城下。另有玄天族在边境呼应,沈伯年,如果你想要个残破的江山,就跨过这道门吧。”薛光霁冷冷的说。

沈伯年沉吟不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倘若改变主意,死的可不止他一人。

可若拿百姓的性命来成全自己,他又于心不忍。

瑞王见他犹豫,急的跺脚,“少听他废话!”

另一边,薛光霁已喝令身边人去请杨王世子。

双方都认定一件事,成败就在今日见分晓。

瑞王等不及,正要出手,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姑娘不知从哪跳出来,“叶姐姐,你骗我,皇帝到底在哪呢?”

叶璧君含笑朝她招招手,“小蛐蛐,不得无礼,快来见过……”

她扫视一圈,笑道:“人太多了,估计说了你也记不住,索性就免了这些俗礼吧。”

看到爱妻,沈伯年的眼睛登时亮了,忙向叶璧君伸手,想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姽婳公主看到叶璧君,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叶璧君,你也来凑热闹。”她冷冷道。

叶璧君笑道:“人家想皇后娘娘了,这才特地过来瞧瞧,没想到今天人多,外面挤的很,要不人家早进来了。”

不等姽婳公主开口,小蛐蛐抢着说:“她就是皇后娘娘?”

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对啊。”叶璧君点头。

小蛐蛐耿直的评价道:“有点老!”

这句话可拂了姽婳公主的逆鳞,“你找死!”

手上另一把刀也飞出去,正劈向小蛐蛐的脑门。

叶璧君倏忽拔剑,直接把刀砍成两段。

小蛐蛐咽了咽口水,更来劲了,“又老又丑也能做皇后吗?标准这么低,天桥底下要饭的孙婆婆也不比她差哦。”

“竟敢拿本宫跟老乞婆比!”姽婳公主更气了。

薛光霁道:“皇后娘娘息怒,别中了他们的奸计!”

小蛐蛐撇撇嘴,朝姽婳公主做了个很丑的鬼脸,“看见没,这个都比你好看!”

她看出姽婳公主爱美,于是句句都在攻击对方的容貌年龄。

其实姽婳公主当年曾是北地第一美人,当真是明艳无双,就算如今年纪大些,也是风韵犹存,远没有小蛐蛐说的那般不堪。

骄傲惯了的人,最经不起批评。

瑞王准备动手,被叶璧君不动声色的制止了。

诧异的看向叶璧君,瑞王满脸疑惑。

沈伯年也不知叶璧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只能耐心等待。

他对叶璧君还是很有信心的。

姽婳公主对小蛐蛐厌恶至极,只是苦于无法分神对付她。

小蛐蛐是孩子心性,无意发挥已经很令人头疼了,更何况还是有意招人嫌,在一旁嘴碎起来没完,气的姽婳公主浑身发抖。

叶璧君暗暗好笑,这可能是她今天领小蛐蛐最大的收获了。

薛光霁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一处空地,薛夫人的遗体被带走了,可她死时的模样却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薛将军!”耳边传来姽婳公主不满的召唤声。

他回过神来,扭头看着姽婳公主,“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姽婳公主冷冷一笑,“你在这守着,我回去看看皇上。”

薛光霁怔了怔,这并不在计划当中。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姽婳公主不会想逃吧?

随即又否认了这个念头,只觉得贬低了姽婳公主的德行。

“不如由臣妾陪母后一块去看看父皇吧。”叶璧君似笑非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