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修再次回到病房时,胡景兰像是动都没有动过,依然坐在病房床头,双手紧握着江枝艳的手,深怕放松一点江枝艳就再也醒不过来似的。
何小莫和安安还站在一旁,两人和江权艳关系很好,现在江枝艳这样,他们心里也很难受。
“小莫,安安,天快黑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何小莫和安安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什么用,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再过来。”
“嗯。”
何小莫和安安走后,宋明修走向胡景兰。
“胡阿姨,现在是晚饭时间,你想吃点什么,我去打包回来。”
胡景兰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胃口,你去吃吧。”
“胡阿姨,枝艳这样,我并不比你好过多少。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到时她醒了你却病倒了她会很担心的。晚饭多少也得吃点。”
胡景兰是真的没有胃口,也知道宋明修说得很对。
“那就打包个汤米粉给我吧。”
“好。”
医院大门出去走不到五分钟就有一条街几乎全是吃的,宋明修自己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吃,给胡景兰打包了一个汤粉和一笼蟹黄包,重新返回医院。
胡景兰依然坐在床边,宋明修把打包回来的吃的放到一旁的桌面上。
“胡阿姨,吃的打包回来了,来吃吧。”
“好,谢谢。”
“胡阿姨,不客气的。”
胡景兰是真的没有胃口,汤粉没有怎么吃,蟹黄包也只是吃了两三个。
吃完后,她问着宋明修:“明修,那枝艳手术和住院的钱……”
“这个你放心,师傅会全部负责的。”
胡景兰点了点头:“这样啊。”
胡景兰重新坐回病**的椅子上,看着病**的江枝艳,一想到江枝艳有可能醒不过来,就难受得不行。
“明修,枝艳会醒过来的,会没事的对吗?”她急需要别人来认同自己的想法,问着宋明修。
“对。枝艳这么孝顺,肯定舍不得丢下你。我和她……也才刚在一起不久,她也不会那么狠心这样对我的。”
话是这样说,宋明修却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他内心焦虑不安,巴不得病**的江枝艳立马醒过来,不然他内心都会恐惧不止。
“枝艳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也很会看人眼色,四五岁的时候在她爸打我欺负我时,就会过来抱着我,会吹着我被打伤的地方会心疼我了。你说得对,她肯定舍不得丢下我的。”
说着,胡景兰眼眶又开始发酸,和宋明修絮絮叨叨说着江枝艳小时候的事。
“枝艳七岁的时候我带她到街上玩,刚好碰到凤鸣楼六周年庆典,可以到里面免费喝茶听黄梅戏。我便带着她去了,她听得可认真了,欢喜得不行,听完后怎么样也不肯走,还说她也要像上面的人学唱戏。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后,她还死死拽着茶桌脚不愿意离开,说她要学唱戏。凤鸣楼的老板听了就觉得好笑,帮我哄着让她跟着我离开,她怎么样也不肯走说要留下来学唱戏,后来硬是被我强抱离开,当时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宋明修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江枝艳小时候的事,他都能想像当时的小枝艳当时死抱着茶桌脚不肯走时的可爱模样。
“后来呢?她怎么成功进了凤鸣楼的?”
“她性子从小就倔,认定了一件事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说要学唱戏就一定要学。她天天到茶楼去,她个小跟着来听戏的大人很容易混进去,被抓到很多次,老板也不耐烦了,刚好洗盘子的阿姨走了,老板就说如果她能干好洗盘子的工作就让她留下来学唱戏。”
“我那时会接一些手工回家做,有时赶工忙得没有时间做饭,家务活几乎都是她干的,洗盘子对她来讲太简单了。成功把盘子全洗干净后,老板还真就留下她来了。”
“本来老板只是让唱戏的人应付式教一下她的,没想到她学得很好,戏班的人都夸她,当时的花旦觉得她适合唱戏,让老板好好培养她,以后肯定会成为凤鸣楼的招牌,老板这才重视起她。她唱得越来越像样,老板便让人教她识字真正培养她,连盘子都不用她洗了,让她专门学唱戏。让她从丫鬟配角演到花旦。她也很争气,让凤鸣楼的生意好了很多。如果凤鸣楼一直开着,她可能就在那唱一辈子了。”
“可惜随着交通工具越来越方便,很多人都到了外地务工,有钱的人也去县里或者市里或者别的地方去了,玉抚镇不复以往的热闹,黄梅戏也渐渐不再流行,生意惨淡得不行,最后倒闭了,最后我和她才来了这里。”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说到这里,胡景兰再次哽咽起来。
“胡阿姨,医生说过了,四十八小时内她醒过来的几率是非常大的,医生只是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和我们说一下。医生都是这样的,永远不会肯定给你一个答案,像我爸的病情也是这样。”
胡景兰是知道一些宋明修家里情况的,不过并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是不会多问的,但现在不同了,他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了,该知道的还是要问清楚来的。
“明修,听说你爸一直在住院,他没什么事吧。”
“身体不太好。”
“方便说一下你爸是什么病吗?”
“主要就是心力衰竭。”
“啊?”胡景兰明显没有听懂。
宋明修解释道:“心力衰竭简称心衰,是心脏问题。”
胡景兰半知半懂:“那能医得好吗?”
宋明修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很难。”
胡景兰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胡阿姨,你放心,枝艳跟了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吃苦的。虽然目前我没有什么钱剩下来,但也勉强够花,不会让枝艳帮我一起负担这些的。”
胡景兰心思被说中,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并非全是这个意思。”
“胡阿姨,我爸就在这个医院,只是在别的楼层。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