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辗转就过了六年。中原的京都渐渐恢复昔日的繁华,皇宫也恢复摧毁之前的面貌,所有破损的宫殿,都一一被修复。龙子俊依然是中原的君主,受人敬重的皇帝。六年前女权变革之后的宫乱,虽然令整个国家陷入动乱,但经过龙子俊励精图治,又渐渐恢复往日的光景。女权变革永远不被提起,人们也早已忘记六年前曾经有一位皇后实施女权变革。林皇后以及女权变革诸事被删除史册,永远地被人们所遗忘。

此时,在皇太后的安排下,龙子俊又有了新皇后,还有诸多的妃嫔。虽然他不爱新皇后,也不爱他的妃子,但,为了家国,也为了先祖创下的基业,他不得不屈服于现实,与新皇后还有妃子们养育了几个孩子。

六年来,龙子俊心中念念不忘林婉池,但想着婉池已经跟随慕容谨远离中原,永远跟心爱之人幸福在一起,自己的心也平静许多。但,他依然深爱着婉池,除了婉池,不再有任何人能装进他的心。在这六年,龙子俊依然居住在云熙宫,将云熙宫作为自己的寝宫,因为,这里有林婉池生活过的身影,有她独特的味道。每当夜深人静时,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靠在窗前,透过窗户,望着远处飘着云朵的天空。

一天雨夜,雨悠悠下着,飘飘洒洒的。龙子俊站在窗前,凝眸深望从窗檐落下的雨。他依稀记得,好多年前,在笼翠阁时,也是因为一场雨,他与婉池不经意间有了他们的第一夜。此时,细雨如丝,一如婉池那轻柔的发丝,柔软,缠绵。想到这,龙子俊从怀中掏出一个香袋,那是六年前,婉池离开时,慕容谨剪下她的青丝,留给他做纪念的。如今,思念愈深,也唯有睹物思情了。

“婉池,你在哪?你过得还好吗?”龙子俊心中默默地喊着。他轻轻地抚摸着婉池遗留下的青丝,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他有些悔恨,悔恨当初为什么没能让婉池怀孩子,如果,他有了婉池的孩子,他的心里或许会有慰藉。那样,他会用尽全心去爱他,去呵护他,培养他,让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可是现在,这样的机会也没有。

龙子俊立在窗前,思绪如漫雨飘飞。

子夜时分,一阵敲门声敲醒了他的思绪。“陛下,夜深了,您还没睡吗?”从宫门处传来声音。

“是谁?”龙子俊问到。

“陛下,是微臣,飞扬。”

“飞扬……”龙子俊思着,飞扬不是在半个月前被自己派去暗寻婉池的下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宫里?话说因为龙子俊心心念念着婉池,六年了,他没有婉池的半点消息,越发地思念越深。他禁不住想去打探婉池的下落,虽然不能见她,但至少让他知道她的下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因此,龙子俊派飞扬暗访林婉池的下落。如今,飞扬在宫中,难道他已经打听到了什么?

这么想着,龙子俊变得有些急切。他说到:“飞扬,快进来!”

“是!”宫门被打开,飞扬慢慢走进来,对龙子俊行了大礼。

龙子俊道:“快平身!说吧!你是不是寻到林皇后(改不了对婉池的称呼)的下落?如今,她过得可好?”

飞扬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你说话呀!”龙子俊很迫切,“快告诉朕,林皇后在哪里生活?”

飞扬凝眸,看着龙子俊急切的样子,幽幽说到:“陛下,微臣……微臣并没有去追查林皇后的下落。”

龙子俊听了,微怒,不满地说到:“为什么?为什么没去追查林皇后的下落?!你敢抗旨?!”

飞扬吐气凝神,稍会,才平复心情,说到:“因为,微臣遇见了苏淮。”

龙子俊被飞扬这种答非所问的态度而恼怒了,他温怒道:“飞扬,不要老是跟朕绕弯子!”

飞扬继续说到:“苏淮是慕容谨的部下,也是至交,他向来追随慕容谨的。微臣见了他,猜想他会知道慕容谨的下落,因此上前问他,让他告诉微臣慕容谨和林皇后的下落。苏淮知道微臣的目的,直摇头,说不必再去寻找了。他说,林皇后已死,而慕容谨已剃度出家。”

“什么?”龙子俊震惊,这样的消息,带给他的只是失望。他原以为,婉池此时与慕容谨幸福地生活着,可如今,怎么会是这样。龙子俊摇摇头,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这……怎么……”

飞扬解释道:“起初,微臣听到这个消息,也倍感惊愕。苏淮说,六年前,慕容谨带着林皇后离开。当时,他们与苏淮还有蓉儿一起南下,本想回到以前生活过的小岛,过着平静生活。奈何,他们途中被楼兰国王后劫下,被绑到了楼兰国。那个楼兰国王后就是安国公主,她一直对林皇后怀恨于心,狠狠折磨林皇后一番,再将林皇后与蓉儿幽闭在一间固若金汤的宫殿,封死了其他所有出口,唯留下一道机关重重的鬼门关。慕容谨为救林皇后与蓉儿,冒死闯进鬼门关,苏淮也跟着进去,但苏淮承受不住被利箭刺中胸膛。慕容谨为救苏淮,只得带苏淮离开楼兰。后来,慕容在安顿好苏淮后,又返回楼兰,却再也寻不见楼兰国的踪影,听人说,楼兰国已经沉寂在沙漠底下,永远地消失了……”

龙子俊听完飞扬的话,了解事情的经过。他无以忍受内心的疼痛,眼泪滴了下来。“婉儿,你这辈子太苦了……”他内心默默说着,光流泪,不说话。

他光流泪,不说话!

飞扬看到龙子俊疼痛的样子,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奈何,龙子俊光流泪,不说话,无论飞扬再说什么,他都一副听不见的样子。飞扬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云熙宫,慢慢合上宫门。

……

七天后,龙子俊病倒了,群医束手无策。皇太后焦急万分,给御医们立下军令状,如若医治不好皇帝,则以死问罪。御医们直摇头,说陛下这病是心病,是无药可治的。

三个月后,帝王(龙子俊)病殁,世人震惊。

龙子俊死去,皇太后备受打击,但为了家国,她坚强地收起悲伤,立新皇后所生皇子为新君。

……

一天,苏淮来到慕容谨修行的寺院。禅房里,慕容谨盘着腿,深闭着眼睛,一手捻着佛珠,一手禅掌立在胸前,口里念诵佛经。

苏淮来到慕容谨修行的禅房,慕容谨不以为见,依然专注地念着佛经。

苏淮幽幽说到:“公子,陛下殁了!”

慕容谨睁开了双眼,停下口中念的经文。他不说话。

苏淮继续说到:“这是刚发生的事!前几天,苏淮遇见飞扬,飞扬对苏淮说陛下已殁。飞扬为此悔恨不已,说陛下病殁,都是自己的过错!因为他告诉陛下婉池小姐已死的消息,皇帝听后,七天就病倒了,群医束手无策。皇帝在病榻上躺了三个月,不食不寐,终于熬不住,殁了!”

慕容谨听完,深深地闭上眼睛,嘴里深深念着:“阿弥陀佛!”随后,他依然深闭着眼,念诵经文。

……

半年后,新皇即位。太皇太后(龙子俊母亲)亲自垂帘听政,扶持新皇,天下相安。一天夜里,一位宫人急匆匆地跑到太皇太后寝宫,向太皇太后告状,说亲眼撞见昭王爷(龙子俊同父异母亲弟弟,本文“皇帝坠马”那章节也有提到过)与太后娘娘(新皇帝母亲)有染,如今,昭王爷与太后正在行宫里行乐呢。

太皇太后得知此事,怒火中烧。她秘密带着高公公、兰嬷嬷等人前往太后寝宫,将昭王爷与太后抓奸在床。因家丑不宜外扬,事后,太皇太后秘密将昭王爷与太后打入地牢,亲自审问。然而,等她审问完,却得知一个令人震惊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原来,龙子俊还在世时,虽然不排斥新立皇后,但,他的内心除了林婉池,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为了储君之位着想,也为了瞒住世人,夜晚时,他让他的昭弟弟(也就是昭王)装扮成他的样子,前往新皇后和妃子们的各个寝宫,以他的身份去临幸那些美人。

龙子俊在位时,昭王常常冒充皇帝身份去临幸新皇后与妃子,久而久之,昭王爱上了新皇后。以致龙子俊死后,他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去已经成为新太后的美人那里幽会。

皇太后得知这个消息,惊得吐血。按照昭王所说,如果昭王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扶持的新君,以及众位皇子,都不是龙子俊的亲生儿子。知道这个结果,她感到万分恐惧。兰嬷嬷宽慰她,不可凭借昭王一词,就早早下论断。或许,昭王为了解脱罪责,故而编了这么个故事骗她呢!太皇太后听了兰嬷嬷的话,觉得有理,因此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但,她依然秘密监禁昭王与太后,对外则谎称昭王与太后染了怪病。

这件事对太皇太后打击不小。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令她恹恹一病。一天深夜,太皇太后躺在病榻上,明珠走了进来。“太皇太后!”明珠呼道。

太皇太后虚弱的呻吟,吐气如丝,低微地喊着:“明珠!”

明珠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说到:“太皇太后,这是明珠在清理云熙宫先帝(龙子俊)的遗物时找到的,是先帝死前留下的一封书信。”

“哦?”太皇太后好奇,说到:“明珠,拿来哀家看看。”

明珠慢慢将书信递给她。太皇太后接过书信,看了,确定是龙子俊的笔迹。她拆开信封,一字一字地认真读着,眼泪也汩汩而落。信中,龙子俊感谢母后一生的栽培,也直言对林婉池永恒的爱恋。最后,他告诉太皇太后事情的真相,新皇后以及妃嫔们生的孩子,不是他的,是弟弟昭王的。他嘱咐太皇太后善待昭王与新皇后,为了龙家的天下,他希望太皇太后永远守住这个秘密,一心扶持新皇,重振国业。

太皇太后看完信,难掩内心的疼痛,将书信烧了,然后抱着明珠,嗷嗷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