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大漠,美丽壮观。广阔无垠的大漠上黄沙漫漫,黄昏橘红色的夕阳收敛了白天刺目的光辉。夕阳染红了天际,将天空的云层染上红橙色的晚霞。广袤的天空,偶尔有一两只飞鹰掠过。
茫茫的大漠,一个飞驰中的白色俊影在沙影中奔驰,与黄的沙、红的霞相互辉映,成为夕阳下大漠中最动人的一道风景。身穿白衣的青年,骑着白骏马,在茫茫荒芜中如飞梭一般,身上的白色披肩飘扬空中,衣袂飘飘。
他就是慕容谨,从遥远的中原而来,为了追寻爱人,在安顿好苏淮之后,立马赶往楼兰国。他争分夺秒,日夜奔波,不敢怠慢一刻钟,为此,途中累死了三匹千里马。他骑着骏马,走过千山万水,经过广袤的草原,经过荒芜的原野,来到了金色大漠。
他沿着丝绸之路,按照地图,前往寻找楼兰国。奈何,他来到本是楼兰国都城的地方,眼前见到的却是一片茫茫的沙海。他迷惑了,难道是自己走错路了吗?他心里疑问着。可是,明明他是一直沿着地图指明的方向而来,而这份地图是商人们专用的丝绸之路的地图啊。
奈何,无论他心中疑问千万遍,再也无法看到楼兰国那轩昂壮丽的城堡。
他在沙漠里继续寻找着,整整七天,依然看不到一个都城。
金黄色的沙漠,白天如赤火一样的燥热,而夜晚则如冰水一样的冰凉。酷冷酷热的天气,侵袭着慕容谨的身体,但他毫无退缩,在茫茫的沙漠中继续寻找着,寻找那心中爱的尽头。七天七夜时间里,慕容谨尽量节约饮水与干粮,凭着对爱的执着,凭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心中的信念。奈何,马儿挺不住了,由于缺水,又没有草食,瘦累的马儿终于倒在了沙地上。慕容谨怜惜地抚摸着奄奄一息的马儿,通人性的白骏马睁眼看着他,没办法再起身。它死的时候,凄绝地嘶叫一声,眼眶湿润,咽尽了最后一口气。
慕容谨忍痛看着陪伴着他的马儿死去,在茫茫的沙海中,他已经无法找到沙漠的尽头。现在,连马儿也死了,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默默地守着身边躺死的马,他也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该怎么办?无论怎么努力,却无法找到楼兰城,即使,他现在想退缩,也没有退路了。身处沙漠深处,他早已迷失了方向。
经过内心一阵挣扎,慕容谨还是鼓起了勇气。“婉池,我爱你,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你!”他心中想着。
他跪在马前,对马儿拜了拜,心中默念着,希望马儿能理解他的心意,也希望马儿能升到天堂中寻找永远的安宁。他拿出匕首,刺破马儿的喉咙,吸吮着马儿黏稠的血浆。
由于缺水,马儿的血已经变得黏稠,而且血量极少。慕容谨喝过马血,又将马儿剥开,取马儿身上的肉,剥成一片片薄薄的肉片,放在沙漠中任由炽热的太阳烘烤。
由于太阳太过猛烈,他在沙中挖一个沙洞,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帐篷放在洞中,又掏出沙子,将帐篷裹得严实。埋在沙子下的帐篷显得比直接暴晒在沙面上凉爽许多。慕容谨躲在沙子下的帐篷里,躲避沙漠中酷热的热浪。
马肉片经过一天的酷热的烈日烘烤,已经变成了肉干。傍晚,等炎热的太阳渐渐退去,慕容谨才走出帐篷,享用肉干。他拼命地吃,比以往时候都要吃得多,因为,在沙漠中,食物是非常奇缺的,他能吃饱的这一顿,他不放过,这样才能保存足够的体力。吃过之后,他将剩下的肉干包裹起来,放进行囊,然后,继续向着沙海深处追寻中,寻找楼兰国的下落。
他继续在茫茫沙海中寻找着,又维持了十天。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了,缺水又缺食物的他,在酷冷与酷热的沙漠中,耗尽自己最后的气力,重重的倒在沙地上。他横躺在沙漠上,再也无力气爬起来,任由灼热的阳光照耀着他的身体。他觉得耳边嗡嗡地响着,整个人目眩头晕,思绪也渐渐微弱。“婉儿……”他心里默默呐喊。今生,他是如此地深爱婉池,用尽生命来爱她保护她,奈何老天却不给他见上她最后一面。他眼睛酸涩,欲流泪,但干热的身体盈不出泪来。他凄苦地睁着眼睛,看着浩然的天空,心中无尽的凄苦无以言表,他感受到了那种欲哭无泪的境地。
“婉儿,你在哪里……”他心中歇斯底里地对着天空呐喊,默默无声的心声,穿透了飘缈欲飞的灵魂。他是那么地深爱她,奈何,连最后的一面也变得奢望。
或许是上天给他的怜悯,或许是因为太过思念而出现了幻觉,他睁着眼睛望着湛蓝而空洞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张硕大的林婉池的笑容。
“婉儿……”他气若游丝,呼出最后一口气,喊出心中那个令他最痛的名字,然后,缓缓地闭上困顿已久的双眼,听到一阵清灵的铃铛声,正在从遥远的远处朝着他的方向而来。这就是天府之乐吗?他心想着,这就是来自天堂的音乐吧,那些铃铛的声音,是来扑捉他的灵魂的。
不知过了几时,慕容谨觉得自己在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中迷失了好久好久,待他再次抬起双眸,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特的帐篷里,四周围着一群身着黑衣蒙着黑面纱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我这是在天堂里还是地狱里?”慕容谨对着那些黑衣人问到。
一个黑衣人(懂汉语的人)摘下蒙着脸的纱巾,说到:“公子,这里是小宛国。”
慕容谨听了,备感好奇,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面颊,想确定这是不是他的梦境。他问到:“难道,我还没有死吗?”
那个人说到:“公子,你还没有死!当我们发现你横躺在沙地上时,你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神父慈悲,把你带出了沙漠,带到了这里。”
“神父?”慕容谨更加疑惑,他扫眼看着一众人,见到在这群黑衣人中,有一个白发苍白的老翁,手里拄着一支魔杖。
那个同慕容谨说话的人与那个拄着魔杖的老翁私语一番,说着慕容谨听不懂的语言。随后,那个人问慕容谨道:“公子,看您样子应该是中原人?为何出现在沙漠里?”
慕容谨道:“我在寻找楼兰国!我按着丝绸之路所指方向寻来,却怎么也找不见楼兰国都城。我想,我应该走错了路,所以迷失在沙漠里。”
那个人听完,沉默许久,尔后长叹口气,说到:“公子,你为何要寻找楼兰国?”
慕容谨道:“为了一个心爱的女子!她被楼兰国王后绑架到了楼兰,然后被幽禁了!我要去救她!”
那个人听完,幽幽叹息,说到:“公子,不用再找了!因为你再怎么寻找,也永远找不见楼兰国!”
“为什么?”慕容谨深为不解。
那个人哀叹一会,说到:“十多天前,一场浩大的灾难,毁灭了楼兰,将楼兰城永远地埋在沙漠底下。”
慕容谨听完,惊愕万分,他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心里刺痛着,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如果整个楼兰城都毁灭,那他的婉儿……
他想到这,不敢再往下想。他是多么希望他听错了,他希望这不是真的。他有些激动地抓着那个人的肩膀,不安地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好端端的,一个偌大的城市怎么就被毁灭了呢?”
那个人说到:“公子!这是真的!站在你面前的我们,都是楼兰国的人。那个拄着魔杖的长者,是楼兰国有名的巫师。在灾难出现之前,神父已经洞悉了将要发生的灾难。一天夜晚,神父带领我们赶到楼兰国王宫,面见国王陛下,向他禀明灾难即将到来。可是,国王陛下与大臣们不愿相信我们的话,认为我们散步谣言,并将我们驱逐出楼兰……”
那个人将楼兰国灾难前后经过详细地告诉慕容谨。随后,他又说到:“其实,我们也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我们被国王驱逐出境,被遣到小宛国。趁侍卫不备时,我们逃离出来,匆匆返回,可是,我们还是没能挽救楼兰人的性命,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楼兰国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茫茫的沙海和沉寂的大漠。”
慕容谨听完,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婉儿……婉儿……”他喃喃吟着,凝眸间,是藏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痛。他绝望地仰头,凄苦地笑了笑,多年的艰辛,多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真想就这样了却自己的性命,跟随婉池一起去天的国度。奈何,自己身在异国他乡,即使自己死了,也无法与婉池葬在一起。更何况,如果就这么死了,也对不住那些从死亡的沙漠边缘解救他的众人。
翌日,慕容谨谢过那些救他的人,从贩马商手里买了一匹骏马,离开了小宛国。
婉儿走了,再也寻不见她的踪迹,慕容谨心灰意冷。他回到中原,无心留恋红尘,剃度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