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身体暂时无大碍,奚锦玉暗下决心,要在提拔处级干部的事情上放手一搏,抓住最后的机会,争取迈上新的台阶。
眼下,需要继续攻关的重点对象被奚锦玉锁定为顶头上司——局长庄廷之。上次钟勋出主意说由他出面陪着庄局长享受色情服务,起先奚锦玉一直认为这是个馊主意,甚至想着自家老公是想借机风流,后来仔细一琢磨,想通了。男人嘛,总喜欢考虑下半身的问题,有的男人甚至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真正让一个当权的男人下半身舒服了,很难说他会不记得你对他的好。既然不能用自己的美貌或者身体作为公关手段,让老公出面,花点钱满足一下庄局长的下半身,想必也是达到目的的有效手段之一。
两口子经过商量,决定请客由奚锦玉出面——毕竟钟勋和庄廷之局长没有深交,由他出面来请,对方极有可能不给面子——然后在酒足饭饱之后奚锦玉相机撤退,接下来的事情由钟勋独立完成。钟勋在这方面颇有实践经验,拍着胸脯对老婆说:“你就瞧好吧!只要你们那个庄廷之不是金刚不坏之身,我百分之百将他拿下。你假如不嫌我下作,我给他弄点现场录像资料留下来,作为要挟他的手段也并非做不到。”奚锦玉说:“咱求人帮忙,又不是故意整人,你少想那些下三滥的坏门道。到时候把你自己管好,别弄得庄局长没怎么样,你反倒浑水摸鱼借机嫖娼去了。那样的话,我饶不了你!”
一个周末,奚锦玉从外围了解到局领导有可能当日没有公关活动,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于是,她在上午下班前去了局长办公室,问:“局长今天晚饭没有安排吧?”
庄廷之觉得意外,眼前这位女下属主动要为领导安排饭局是破天荒的。他盯着奚锦玉看了几分钟,说:“截至目前还没有。不过,最好没有,吃饭喝酒,烦死了。”
“局长,我知道领导饭局多,吃饭喝酒成了负担,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很少在这方面给领导添麻烦呀。庄局您说是不是?”奚锦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请庄廷之,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嘿嘿,这倒是。”庄廷之没有理由对奚锦玉板着脸。尽管对方的年龄已接近半老徐娘,但奚锦玉保养得好,男人看她依然养眼,况且奚科长是业务骨干,是平日里局长在工作上重点依靠的力量。
看见局长笑了,奚锦玉大受鼓舞:“我太愚钝,今天壮了胆子请您吃顿饭,其实是我家钟勋出的主意。他说,你们庄局长对你多好呀,一直把你当骨干,工作上关心帮助,非常信任你,各方面对你都很关心照顾,你怎么不知道对领导表达表达谢意呢?请庄局长吃顿饭又怎么啦,咱家又不缺钱。您听听,局长,不请您吃顿饭,好像我犯了多大错误似的,连我老公都不答应。我仔细一想,钟勋说得有道理呀,我在这方面真的缺乏自觉意识。今天我特意来请您,只不过想让局长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恰好您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岂不是天赐良机?局长您就答应我吧。”奚锦玉这番话亦真亦假,甚至不乏装疯卖傻,目的只有一个,想让庄局长就范。
“看你说得恳切,我想不答应都不行呀。”庄廷之倒也爽快,干干脆脆应允了,“你还请了谁?”
“局长您这么真诚地对待我,让我十分感激。我给您说实话吧,其实我们两口子的意思想单独请您。假如把局里其他领导都请了,会让人觉得我有什么目的似的。您说呢?不过,您一个人来也显得孤单,您想带谁就带上。家属当然可以,局里其他领导、或者其他人您觉得谁去合适我去请,一切听您的。”奚锦玉说。
“先暂定我一个人吧。人多了影响不好,你说呢,奚科长?”
“好,我说过了,听您的。一会儿就让我老公订座,弄好了我再具体通知您地点。”
钟勋在离市中心相对较远的一家酒店订了包间。那个酒店附设有高档的娱乐中心,K歌、茶饮、足浴、桑拿、按摩,应有尽有。当奚锦玉将餐饮活动的时间地点通知庄廷之的时候,局长大人满口答应:“准时,准时,我一定准时去。不用车接,我打的去就行——让公家的车送一下,也没啥不可以,代步工具的事奚科长不必操心了。”
让奚锦玉没有想到的是,庄廷之说好吃饭一个人来,来时却带了个尾巴;更让奚锦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局长大人带来的尾巴,竟然是本局办公室的郑主任!
“呵呵,我从局机关往外走,正好碰见郑主任。他管车,我让郑主任叫车,我俩就一起来了。多一个人奚科长你不介意吧?”庄廷之笑呵呵地说。
“这有什么?人越多越热闹。我本来觉得人少,只是没有请示庄局长,不敢贸然再请别人。”奚锦玉的老公钟勋主动出面打圆场。
“不介意,不介意。我不是说了吗,您想带谁就带谁来。郑主任来了,我就不愁局长的酒喝不到量。欢迎局长,欢迎郑主任。司机呢,没叫进来一块吃饭?”奚锦玉赶紧将一丝丝不快压在心底,和老公一起盛情迎接。
“司机说家里有事,走了。”郑主任解释说。
“请,请请请。”奚锦玉夫妇招呼两位客人进了包厢。
“我今天是不速之客,惭愧惭愧。”没等落座,姓郑的办公室主任自我解嘲,“不过局长大人命令我来陪他,我又不敢不来,要不然还想不想混了?一来到这里,奚科长和钟经理的盛情又让我惭愧万分。你们密切联系领导的态度和积极实践的精神让我自愧不如!不过我这人最大的优点是知错改错从善如流,接下来我一定努力向奚科长夫妇学习,下次餐饮活动由我来安排,请庄局长,也请奚科长和钟经理,创造一次接受领导教诲、与美丽女同事深入接触的机会——钟经理甭在意,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老婆本来是大美女嘛。到时候,奚科长和钟经理一定要给我面子哦!”姓郑的不愧是办公室主任,随机应变的能力超一流。
说到底,庄廷之带了郑主任来赴宴,奚锦玉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本局的领导和中层,庄局长带谁不好,非要带一个对奚锦玉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如果说奚锦玉夫妇宴请庄廷之多少有点见不得人的猫腻,那就是为她的晋升提拔铺路。这件事虽说不见得非要保密,但在奚锦玉内心,将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暴露在谁的面前也无关紧要,偏偏不能让这位姓郑的同仁看清楚了,因为这对她来说无异于丢丑,还会让对手看到她的招数和软肋,甚至有利于对方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对症下药将她打败。这叫什么事儿?
郑主任的出现算一个小插曲,一切仍然按原计划进行。
吃饱了,喝足了,按照原先的构想设计,奚锦玉该撤退了。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给庄局长说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并且暗示这只是女人的周期性毛病,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只能提前退席。
“庄局长,郑主任,实在对不起哦。”奚锦玉说,“不过,我提前离席也有好处嘛,没有女人,你们几个男爷们岂不是更方便?剩下的事情委托给我老公全权代理。我相信钟勋哥们儿一定能把二位领导陪得更好,更舒服,他在这方面有特长,况且,今天我特批他放开胆子、放开手脚陪同好领导。”奚锦玉最后的几句话意味深长,然后笑呵呵地告退。
“已经酒足饭饱了,大家一起撤退得啦。”庄局长说。
“哪儿能呢?好不容易把领导请来,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奚锦玉你真笨,编造不出让领导心安理得的理由,你去上厕所悄悄走得了,你怕我陪不好领导?你赶紧走走走,剩下的事情我来办。”钟勋朝老婆摆手,然后将装模作势要走的庄廷之以及郑主任再次摁在座位上。
“啧啧啧,钟经理太热情洋溢了,罢罢罢,恭敬不如从命。”庄廷之说,“吃饭喝酒已经让你们破费了,还要搞别的项目,都挺贵,弄得我不好意思。”
“局长哪里话!我老婆来例假来得真是时候。”钟勋使命在身,赶紧借题发挥,“她走了正好,剩下咱几个男人想干啥干啥,接下来的活动内容两位领导听我的就是了,其实呢,我也得听庄局长的。庄局,咱是去唱歌呢,还是去洗浴按摩?要么先唱歌后桑拿?”
“既然钟经理如此盛情,我和郑主任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就听你安排吧。不过,咱不能干太出格事情。”庄廷之表态说。
“我当然得听局长的。领导在上我在下,您说几下就几下。”姓郑的故意装疯卖傻。
先唱了一阵儿歌。来到KTV包房,钟勋给点了洋酒、啤酒和水果、小吃,还叫了三位陪酒陪唱的漂亮女孩。大家唱歌跳舞,饮酒作乐,十分尽兴。庄廷之还算放得开,与陪酒女郎交杯换盏,左搂右抱,跳舞也敢于和美女贴面贴胸,舞姿十分不雅。郑主任倒是相对收敛一些。
从庄局长在KTV包房的表现来看,钟勋估计今天晚上安排任何活动内容他都不会拒绝,于是,在大家唱歌跳舞基本尽兴之后,钟勋又力邀庄廷之和姓郑的去享受贵宾洗浴。
“给这两位老板安排贵宾间,提供你们这里最高档次的服务,应有尽有的服务。买单有我,你们把客人安排好就行。”钟勋给吧台交代说。
眼看着两位客人喜滋滋进了贵宾间,钟勋觉得自己干坐着实在无聊。有句话说“陪赌不陪嫖”,眼看着别的男人享受色情服务,自己却像个二傻子等着给人买单,NND这叫什么事儿!于是,钟勋给自己要了泰式按摩,也进了按摩间让一个小姑娘折腾去了。他没敢在这里享受色情服务,毕竟是给老婆办事,捎带着嫖妓对奚锦玉没法交代。
钟勋做完按摩出来,刚刚坐到吧台前面的沙发上点着香烟,洗浴中心负责收银的女子对他说:“老板,您的两位客人走了。他们当中有一人提出要结账,我按照您的吩咐没让他们结。”
“什么?他们走了?这么快呀!”钟勋十分诧异。
“他们俩简单洗了个澡,两个人共消费160元。那个年龄大些的让我告诉您,说谢谢,让您破费了。”
“娘的!”钟勋怒骂一句,但也无可奈何。他拨通了庄廷之局长的手机:“庄局,怎么回事儿?我让他们给您安排最好的洗浴项目,您为什么要拒绝呀?……什么呀,那能花几个钱?您这样给我省钱,我这张脸往哪儿放?……哎呀,您实在太客气了。也怪我,没有全程贴身陪伴您——不过,我贴身陪伴也不对,要那些陪浴女孩干嘛呀?……这下完了,您简直是整治我。今天晚上回去,我给老婆没法交代,奚锦玉肯定让我跪搓板。……您不知道,我老婆厉害着呢。局长呀局长,您真是不体贴我,不给我面子呀!”
庄廷之在电话里对钟勋说:“我并不反对别人享受色情服务,可是,我自己有心理障碍。毕竟咱是共产党员,领导干部,做事情要有分寸,否则,就是拿政治生命开玩笑。再说,人要有道德底线,这一点请钟经理理解。我给你省点钱,相信你老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给奚科长解释解释呀?”
钟勋挂断电话就骂:“狗日的装什么孙子!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唱歌的时候把人家姑娘欺负的够呛,到洗浴房又来装B,真不是个玩意儿!”
钟勋回到家一说,奚锦玉也有几分丧气。“谁知道今天破费了那么多银子,能不能起到我想象中的作用?毕竟庄局长有所保留。说不定因为郑主任在场,庄廷之才不敢放开玩儿,甚至,他俩拒绝风流消费正是郑主任出的主意——往常谁知道他陪着局领导干过多少龌龊事啊,今天假装正经。姓郑的真是个灾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