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南族的这位公主,在酆都城并没什么名气,我听说是其祖母与上任城主有亲缘关系,所以才让她,有机会入主酆都城皇族。
奚疑并非上任城主的子嗣,城主一位,也是各凭本事,只不过上任城主曾收留过他,也是他让奚疑有机会问鼎城主之位。
所以,在奚疑拒绝了南族的亲事后,才会赐婚于景丞香主。
景丞作为与奚疑同龄之人,也是这一代主子里,最为出色的,而且性子沉稳,为人谦和,一度在酆都城未婚女子中,超过了奚疑。
奚疑与景丞关系很好,所以我觉得,在南族公主出嫁到主城区的时候,奚疑一定会去喝杯喜酒,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前一日,来南族府邸。
难道只是恰好路过,来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我看着奚疑那样子,觉得不太像。
不过对于南族来说,这应该是比此次赐婚,更让南族蓬荜生辉的事了。
至于九缺。
我就更猜不懂了。
“他和南族毫无关系,他来做什么?”我低声嘟囔,“他不是有事,离开了吗?”
“也许是和南族有关。”
赢翳说道,阿孟也附和的点了点头,“南族擅长修复魂魄,于他此刻而言,算是大事。”
我没说话,盯着九缺,眯起了眼。
他魂魄不稳,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虽还凝聚在那具身体里,但内部早就是一片一片,一旦身体出现了什么突破口,魂魄就会自动离体。
只不过,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稳固着他分崩离析的魂魄。
“是鲛珠?”
“对。”
“但本座听闻,鲛珠并无修复魂魄之效。”我转头看向阿孟,而南族大门那边,南族此任族长知道外头一下子来了两位尊佛,正匆忙跑来,“这东西比起你的汤,更无效果。可它的的确确是凝系了他的魂魄。”
“因为那是泪血鲛珠。”赢翳解释道,“鲛珠中,最为罕见的存在,本身就孕育强大的力量,强行凝合,也不是不可能。”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泪血鲛珠极难成形,是谁给了他?他的魂魄,又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与他失踪这么久有关?
我眯眼看着九缺,冷不防的面前,被一只手给遮住了。
“看他比我好看?”
奚疑的声音在极近的耳畔响起,他遮着我的视线,声音有些不悦。
“若光论长相的话——”我一把拉下奚疑的手,“都没有赢翳好看。”
突然被点名的赢翳一怔,随即移开了视线。
奚疑冲他眯起了眼,倒没说什么,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走,进去吃喜宴。”
我这才发现,南族族长早就在我思索九缺魂魄问题的时候,与两位寒暄完,正邀请大家一起入席。
我反正就是来吃饭的,倒也不客气,随着奚疑,就一起进去了。
九缺最后才进来。
因为我们几个身份非同凡响,所以坐在了主桌。宴席一开始,南族族长就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大通,然后让奚疑和九缺,各自说些什么。
两人都是那种不喜欢废话的人,简单的几句话,就叫大家开席。
我虽然在酆都城有些地位,但毕竟是个虚职,比起这两位大佛,我还是个小透明,因此我也不废话,拿筷就吃。
要知道这下城区的美食,可是一等一的,尤其是这南族,据说有个人间的厨子,死后未曾投胎,便入了南族,今日盛宴,都是出自他手。
“的确好吃。”
我吃的不亦乐乎,四周酒桌上也格外的热闹,唯一安静的,也就我们这桌了。
除了族长时不时的来一次敬酒之外,也就我和张岚,吃的最认真了,其他的人,也不晓得是不是九缺和奚疑都来的原因,都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
最让人不解的是,整顿酒席下来,九缺与奚疑之间,并无任何的交际。
这两位,一个是玉帝本尊,一个是如今地界的大佬,谁也不敢得罪,我也不想搭理他们,吃完就打算撤。
结果那南族族长,也不知道是眼力劲不行,还是脑子被门夹了,竟然主动邀请九缺与奚疑住一晚,希望明日可以看着他女儿出嫁。
这不是疯了吗?他们会答应才怪。
“可以。”
“本君也没问题。”
结果,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应下了。
我翻了白眼,反正与我无关,抬脚就走,却被奚疑拎住了后领。
他抓着我,对南族族长笑容满面的说,“六道作为最接近后土的存在,明日也一并送公主出嫁。”
“好、太好了。”
南族族长生怕他们会反悔似得,立刻叫人去准备房间。
于是我们就这么住下了。
我在房间里,百思不得其解,手撑着脑袋,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的。
“这两人到底在想什么?奚疑本就是城主,明日公主入主城区,他自然可以去吃喜宴。可他偏偏今日来,还答应住下。难道是因为九缺?”
我又换了一遍,撑着脑袋,看着边上的烛火,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道。
“那九缺难道真的是想来修复魂魄的?所以奚疑的出现,也许是知道他在这里,是为了天棺而来。那么我应该趁此机会,先探一探,天棺究竟在不在九缺身上。”
我用力一拍桌子,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眼下夜已深,加上九缺在酒席上喝了这么多酒,肯定早就睡下,我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试探一下,不需要多少时间。
于是我整了整裙摆,开门就去。
走廊上,遥遥的就看到奚疑走来,我没搭理他,与他错身而过,却被一只手,横拦住了腰,他手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正面,抱在了怀中,双手扣住了我的腰肢。
“你做什么?”
“你去哪里?”
我俩互望互问。
他低头,我仰头,距离之近,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美酒的清香,淡淡的甜甜的,给人一种很容易醉的感觉。
“我去找九缺。”
“这么晚去找他做什么?”
“趁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确定一下天棺是否在他身上。”
“你就不怕他喝多了酒,轻薄了你?”奚疑摇头否决,“不准去。”
“谁敢轻薄本座,本座就宰了他。”我在他怀中举了举握紧的拳头,“你松开,这么个大好的机会,不可错失。”
“可我也醉了,头晕难受全身无力,想要靠靠。”
“靠你就去——”
我的话陡然顿住。
奚疑朝我低下头来,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也不知是不是无意,他低头靠下的时候,唇瓣擦着我的脸颊而过。
我只觉得那处,突然滚烫了起来,正想将他给推开,却听到了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明日要出嫁的新娘子,南族公主,此刻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站在了院子里。
她看着我们这边,脸上的表情在震惊与失落中,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