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红线,我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但它应该和普通的红线不一样,它弄不断,并且现在我也不想弄断。
因为可以跟踪九缺。
因此,我也不着急追上去了,而是让阿孟给我换了个房间,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明天再说。
但迷糊当中,我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
“他和仅一一样,没有了对彼此的记忆。”
这是赢翳的声音?我好奇的睁开眼,他怎么会在阿孟的房间里?
孤男寡女的,难道要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我认识阿孟这么久以来,她从未与哪个异性如此相近,还半夜三更的在房间密会,我也曾给她介绍过不少地界的优质者,可惜她没一个看上的。
可自我在无常殿醒来,她就与赢翳时常待在一起说着话,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久而久之,我越发觉得这两人有事。
因此当即睡意全无,起身走到墙角蹲下,以术法在墙上,然后开始刚明正大的偷听。
“我知道。”阿孟对赢翳的话没有意义,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仅一一开始有记忆,是因为这个时候的酆都城,六道正在闭关,这段时间,根本不可能出现。所以她们算是两个分开的个体。不像我会融合。但那晚她去了忘川河,非但没了记忆,还让六道占据了本体。我后来也观察过,她虽然现在的记忆是六道,但身体却是之前的仅一,因为背后的纹身。”
什么六道,什么仅一?我不就是六道,名唤仅一吗?阿孟她到底在说什么?我背后有什么?
我抓过镜子,放在身后,别过脑袋,去看自己的后背,隐约看到了一个羽翼的图案,很浅很浅的印在背后。
“果然。”
我那日苏醒后,觉得这身体不如从前,虽然大致一样,但还是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我怀疑自己附身到了另外一具身体上,但这身体,与我那么契合,容貌也是一样,所以我也没有多怀疑下去。
“至于九缺。”那边阿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得到消息,那晚是九缺带走了仅一。他当时应该是带着未来的记忆。两人在去往忘川河畔的路上,发生了争执,仅一还伤了九缺。也是仅一将九缺打入了忘川河。但今日的九缺,却与仅一一样,毫无记忆。”
相对于她言语中的疑惑和不明,赢翳的声音,倒是给人一种十足的笃定。
他说,“你只需告诉我,原本的这个时候,九缺是否出现过。”
“未曾。”阿孟很坚定的肯定,“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他没有出现,而且也没有关于任何天棺的消息出现过。”
“那就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了。”赢翳眯起眼,音色渐渐暗沉,“我们因后土之力,来到一千年前的酆都城、他们的失忆、天棺出现,这都不是巧合。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历史。”
“不可。”阿孟道,“一旦历史被改变,会影响很多东西的。”
“所以,找天棺并非首要。摘无心花,离开这里,才最重要。”
“我同意。”阿孟点头,对赢翳的话没有意义,“但要怎么才能回去?”
“当初是因为后土之力,那么回去也需要后土之力。摘取无心花后,就有办法。毕竟,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阿孟问,“何事?”
我仔细的听着他们的一言一句,可之后赢翳再没有声音,但我肯定他说了什么,只不过声音很低,然后就是他开门离开的脚步声。
我直起身子,在地上坐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开门出去了。
张岚正要睡下,就被我一脚踢开了房门,吓得他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你、你要干嘛?”
他别索索的看着我,仿佛被我这几天的暴力行为,有些吓到。
“别怕。”
我大步走去,一脚踩在他的**,右手靠在大腿上,手指甩动,一柄锋利的小刀就出现在指间。
刀锋一甩,就对准了张岚的脖子。
“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若有一个字隐瞒,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咕噜”一声,张岚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这一夜,我临近天亮才睡,然后一觉就睡到了翌日午时之后。
睡晚了,人就容易昏昏沉沉的,睡眠质量也不如早睡,因此我整晚都在做梦,梦到的都是从张岚嘴里知道的。
他说,我和九缺是一对恋人,但因为苏茉的出现,导致了一系列事。
他还说,我是煞生子,天生承载着地渊的煞气,背后的纹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更说,我之所以会和他们一起来酆都城,是因为我要摘取无心花,为九缺稳固魂魄,否则九缺会死。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一切,是真是假,但从阿孟和赢翳的对话来说,我和九缺,在未来,的确有瓜葛。
“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他又怎么可能爱上我?他爱的人,不是阿正吗?并且他还杀了阿正,他应该是我的仇人。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醒后,就坐在**想这些事,但怎么都想不通,越想越烦躁。
“难道是张岚那厮骗我?”
我眯着眼,正想着是不是去找张岚,再恐吓一番,看看他还会不会说出其他事来,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来来来,南族公主,后日出嫁,明晚南族设宴三天三夜,大家快去呀!”
在酆都城的下城区,有四大家族,共同守护着酆都城最大的下城区的安危,也算是这里的土皇帝。
按照酆都城的规定,四大家族嫡女婚宴,必须大摆宴席,从婚期前一日,摆宴流水席三天三夜,送女方出嫁。
若是嫡子娶妻,则会在婚宴当日起,连摆三日流水席,以示热闹。
这也是下城区,除了后土诞辰日,最为热闹的时候。
“南族公主?”我手撑着下巴,斜靠在窗架上,看着南族服饰的小厮敲锣打鼓的从街的这头跑到那头,“啧啧,南族是四大家族中,最为低调的,什么时候也这般招摇了?”
“因为南族公主这次要嫁的,是景丞香主。”
身后,阿孟推门进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招呼我过去用膳。
“景丞?”我走到桌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吃了一口菜,才说,“南族竟然攀上了景丞?”
“本来最符合南族族长心中的女婿人选,应当是我们的城主大人。无奈被拒绝了。”
“噗——”我差点一口菜喷出去,“你说南族一开始相中的是奚疑?”
“城主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但他却推了很多,就连南族这个公主,也是他亲自赐的婚。”
“他为什么不成亲?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吗?我瞧他那张嘴,不像是不会撩人的。”
我撇撇嘴,一边吃着一边谈着八卦。
“不清楚。”
“那反正来都来了,这个南族公主的婚宴,咱们明儿个也去凑凑热闹?”
阿孟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好。”
既然这么决定了,第二天,我们就齐齐去南族祝贺。
未曾想到,还没进大门,奚疑和九缺,就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南族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