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呀,宫女就不是人了,那也是条命,让你去喊人就赶紧去,一会耽误了救人,我拿你是问。”果然是不变的定律,只要浣月一变脸,拿出公主范儿,绿萝一准就被唬住了。

“好好,公主,您一定要小心,我先去喊人了。”绿萝苍白着小脸,跌跌撞撞地朝内宫跑去。

浣月也是第一次亲眼见人轻生。她在宫里,奉行21世纪的想法,人人生而平等,基本上不责罚下人。大哥脾气也好,不知道刚才那个女子什么身份,好端端的干嘛要寻死。

她快步走到平安桥边,如今虽然已经快到夏天了,但到了夜里,夜深露重,空气中依然泛着凉意。

她朝桥下看了看,只见得黑夜中,清澈的湖水也是黑漆漆一片,远远的看着有个东西在水里不断地沉沉浮浮,她也来不及多想,深吸了口气,扑嗵一声纵身跃入水中。

等她入了水,才觉得刺骨的寒意,如置身于冰窖当中。她刚才在桥上只想着救人,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便是这南姜国的礼服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当时只觉得行动不便。但入水后吸饱了水份,衣服裹在身上却是重千斤,沉甸甸地让她浑身使不出劲儿来。

救人要紧,她当下便也顾不得这是在王宫之中,伸手在水中摸索着解开衣服。她迅速解开外衣,一块脱掉了自己的白色中衣,又退下了裤子甩下鞋袜,就连腰间缠的束腰都解了开来,只剩下了胸前的裹胸和下身的底裤。

她快快脱了衣服,包成一团,顺手一使劲,便听到啪的一声,衣服约摸如愿落在了平安桥上。她在水里闭上气,向前游去。黑暗之中眼见前面有个人影在水中一沉一浮,她心中一喜,急忙向那个人影游过去。

周国虽然地处北方,但她水性一直不错。等她游到跟前,看清楚果然是落水的绿衣女子。浣月急忙伸手去拉她的衣领。那落水的女子,出于求生的本能,很快伸出胳膊来,跟藤条一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她的脖子。

“快松手。”她心里一惊,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掰开了那双细长的手。这女子缠得好紧,再不松手,自己也要跟着她一块去赴黄泉路了。

在水中挣扎了半天,她抓住绿衣女子的头发,揽住她的肩,划着水,一点一点的向桥边游去。

马上要到桥边了,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是绿萝的声音。后来还跟来了一群人。

“快看,那里有人影。”有人拿起灯笼,对着湖中照了过来。

浣月赶紧挥手,“快快,我在这里。”终于有人来帮忙了。

有两个太监正想跳下水救人,突然有人大声说道,“你们都先回去,谁也不许下水。”

浣月一听,正是那个自大狂三皇子的声音。那两个太监面面相视,定定地立在桥边,不知道该听谁的。浣月虽然不是宫里的正主,但好呆也是个邻国公主。

这个王八蛋,居然打击报复。浣月在水里冷的牙齿格格作响,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急,直接咬到舌头。

“三皇子,公主还在水里,这么冷的天,她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水里的寒气。”绿萝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姑娘,真没用,就会哭。不过,这些人里,还就她最关心自己了。浣月心里不禁一暖。这比那个王八蛋,冷血的三皇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着桥上的人一个个都走开了,有人还忍不住同情的朝湖里面看了一眼。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怎么说,三皇子,才是南姜国里面正经的主子。

等人渐渐走远了,浣月抱着半死不活的绿衣女子,向岸边慢慢游去。绿萝是个旱鸭子,在桥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浣月吸了口气,正准备往上游去,突然听到扑通一声,绿萝那傻姑娘,居然也跳下水来。

她手里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绿衣女子,就够呛了,居然又来个绿萝,真是头大。

只听得一声水响,溅得她满脸水花。桥上很快也有人跳了下来。那人只穿了件白色中衣,落入水中后,很快浮出水面,抹了下脸上的水珠。借着月光,浣月看清楚他的长相,不由得心里暗暗吃惊,居然是那个骄傲的三皇子。

他摸索着朝浣月的方向游过来。他水性似乎也还行,浣月赶紧指了指绿萝。

他又向绿萝的方向游去,救上来人,他对着桥下的浣月说道,“人都走了,还不赶紧上去。你堂堂一个公主,想让人看光吗?”

浣月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了救人,身上穿的极少。心下也明白过来,他原来是一番好意。现代人穿个吊带衫是很平常的事情,走到大街上不会有人在意。但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女子穿着极少,是件很损清誉的事情。即使她不在意,一旦传扬出去,于名节有损。甚至,为了保全她的名节,那两个救人的太监要被迫赐死。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这三皇子看着人粗,心倒是蛮细的。

浣月把绿衣女子平放在桥边的凉亭地上,她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向那女子看去。只见那女子面色泛青,唇色泛白,她用手探了下鼻息,非常微弱。

她赶紧麻利地清理掉口鼻内的污水,解开衣领,嘴对嘴地对她进行人工呼吸。

三皇子也没顾得换衣裳,见她嘴对嘴地对着绿衣女子吹气,不禁奇道,“你在做什么?”

“人口呼吸。”浣月头也没抬地答道,继续手中的动作。幸好她以前读书时,开过游泳课,教练讲过怎么样对溺水的人进行急救,没想到现在全派上了用场。

绿衣女子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清水,浣月扶她起来,看她已经无碍,也顾不上问她话,赶紧瑟缩着身子,躲到桥边的亭子上,换好了侍女早已准备好的衣服。

三皇子一直盯着浣月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那明亮的眼神如蒙上了一层雾气,若有所思。

浣月换好干净衣服去看绿萝,这傻姑娘浑身是水,不过入水时间短,也没什么大事儿。

浣月看着像落汤鸡般的绿萝,心疼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你又不会游泳,跳下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是白白送死呀。”

绿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越哭越凶,“公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活了。”

浣月心里之前还因为她和杨过的事情有些小介意,这下再也顾不得了,心里感动,正想开口安慰她两句,却听得旁边的三皇子冷冷的说道,“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作为贴身侍女,想活也活不了。”

浣月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对他仅存的好感无影无踪,这人贯会煞风景。

“好了,你们要是不想生病的话,就赶紧回宫去好好休息,顺便让你的侍女也去换件衣服。”三皇子想起浣月的满头青丝还是湿的,不由得说道。

“要你管啊。”浣月明知道他是好心,但想起今天夜宴所受的委屈,对他说话便没有好气。

三皇子

冷哼了一声,“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我没说。”

浣月看了眼地上的绿衣女子,也懒得再跟三皇子做口舌之争,只是说道,“救人救到底,这个女子我一块带走了。留在这里,弄不好她又要轻生。”

“喂,你都不认识她,就敢随便救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宫里长大的。”

“宫里长大的,都该像你这样冷血麻木吗?”浣月明知道三皇子不是这样的人,但一想到,这家伙晚上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粗鲁,就不想跟他好脸色。

三皇子瞅了一眼地上的绿衣女子,桥上的水不深,浣月又下水及时,她吐了几口水,已经悠悠醒转。

“你是哪个宫里的女子?”三皇子看她已经醒来,问道。

浣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人才刚醒来,你就急着要审问了。”

三皇子没理会浣月话里的嘲讽,“你先起来回话。”

绿衣女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模样长的极是普通,但圆圆的脸庞,看着很和善,“我是杂役房的宫女海棠,今个儿下午,去打扫清梅苑。不小心打碎了里面的玉如意,怕皇上怪罪,一时想不开。我们家世代在宫里为奴,我不想连累爹娘。求三皇子救我一命。”

“原来这样。”三皇子沉吟了半响,道,“这别的宫都好办,清梅苑是先王后的居所,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你且先起来。”

又转头对浣月说道,“人你先带走吧。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浣月还担心他见死不救,没想到三皇子这人,嘴巴虽然毒了点,但心肠还不坏,便点了点头,对海棠温言说道,“你不要害怕,这是你们的三皇子,皇子一言九鼎,断然不会骗你,你先跟我回去吧。”

海棠对着浣月和三皇子千恩万谢。

浣月看着月光下三皇子挺拔的身影,和身上的湿衣,想了想,走到他面前,施了施礼,轻声说道,“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

三皇子昂头看了看天,看也不看她,“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到。”

浣月咬了咬唇,“谢谢你。”

三皇子冷哼一声,轻轻拍了拍落在肩上的白色小花,也不应声,径自走了。

月光温柔的散落在庭院中,青色的石板路上,留下几抹瘦长的清影。

浣月已经搬来新赐的宫院好些天了,她不喜欢原来宫殿的名字,便改名叫清竹居。搬进来第一天,按照惯例去拜见了王后之后,她便一直深居简出,在这个四方小院里面,过自己的小日子。

宫里给赐了四个侍女,加上海棠绿萝,总共六个服侍的姑娘,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还没有被这王宫磨得老谋深算的,还依稀保持着小姑娘的纯真。记得管理学里面讲过,非技术工种,用人用新不用旧。这些小姑娘们,大都入宫不久,每天工作得倒还勤勤恳恳。

时光飞逝,栀子花开过之后,便是桂花飘香。

今年的桂花比常年要晚些开花,也许是因为快到中秋时节,这段日子天气变冷的缘故,它也推迟了花期。葱茏的树叶中,开满了金灿灿的小花,碎碎的,一朵朵四瓣小花簇拥在各自的枝头,花瓣中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花蕊在风中颤动着。

浣月吩咐着小宫女们,把院中种的白**,全都晒干。小的用来泡茶喝,大的装成枕芯。这白菊性凉,用来做枕头,清热祛火功效极佳。

浣月做好的枕头,除了自己用,也让人送给了上官星辰一副。不论怎么说,在来南姜国途中,上官星辰对她极是照顾。

对上官星辰,她有着莫名的好感,但也仅仅限于好感。前世中在感情上,虽然不敢说曾经沧海,对也有些一些感情经历。现代人对感情中过于计较,反倒不如古人来得利爽。

桂花正是当季新鲜的花朵,浣月照样吩咐姑娘们将花朵采摘下来,用来做花茶,或者蒸桂花糕。

海棠笑道,“偏我们家公主,就有这许多花样。”

绿萝也笑,“她的脑袋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古灵精怪的东西,旁人可猜不透。”

浣月每天在分挑今天采摘的桂花,和在周国时一样,这些事情,她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公主,这些桂花,不光可以做茶,还可以酿酒呢,听我娘说,这南姜国,曾经有一种非常有名的酒,就叫桂花酿。桂花酿开坛时,十里飘香,香味老远了就能闻到。”海棠边摘花边说道。

“哦,那为什么现在宫里没有这种酒了?”浣月入宫几个月了,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酒。她只听说过桃花酿,桂花酿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青鸾王后亲手酿制的酒,我娘年轻时入宫侍奉,曾是王后娘娘的贴身侍女。”

浣月抬头看了海棠一眼,没想到,这丫头貌不出众,她的娘却有点来头。

“你娘现在何处呢?”

“我娘后来到了出宫的年纪,王后就作主,将她许配了宫里的侍卫,便是我爹爹。”海棠憨厚地一笑,“我娘生得美,我的长相随了爹爹了。我后来也入了宫,因为容貌逊色,只能做些粗使的杂活。”

浣月闻言轻笑起来,“哪里呀,我们的海棠也长的很美。”

海棠轻笑起来,“公主说笑了。”她顿了顿又说道,“听我娘讲,要说起美貌来,当年的青鸾王后,要是敢称第二,这世人,大概也就没有人能称第一了。”

浣月曾经不止一次的听人提到过青鸾,心里不禁有些好奇,那该怎样的一个女子。

“那王后和皇上,是怎么认识的?是政治联姻?”浣月不由得八卦起来。

“政治联姻?”海棠愣了愣,挠了挠头道,“公主,我不晓得什么是政治联姻。我只听我娘讲,青鸾王后,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子。”

在海棠断断续续的言谈中,浣月昏昏欲睡,很久没这么早犯困过了。

入夜,风轻轻的拂过寝殿,传来树叶沙沙地声音。

“南姜国,自成祖建国距今已有五十余年。二十多年前,现南姜国皇帝李承宣,曾经被先帝立为太子。

他十七岁那年,成祖皇帝在攻打高丽时,突然重病不治身亡。李成宣即位不久,根基不稳,后因叔父篡位,年轻的皇帝被迫远走他乡。”梦中,海棠的声音犹如还在耳畔。

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李成宣流落孔雀国,遇到了神女青鸾。

梦里,浣月似看到了一张端整俊朗的脸庞,犹带着少年的青涩,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那是……年少的皇帝李承宣。

他的怀里,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黄衫女子,美丽的容颜中透中勃勃英气,端的是美人如画,英姿飒爽。

两人一起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背后是蓝色的天幕,上面镶嵌着水晶般的星星,在空中闪烁着清冷的光。李承宣揽住她的肩,“鸾儿,以后我们一起守护着南姜国的美丽河山可好?”

青鸾点了点头,笑靥如花。美丽的脸庞浮现出片片红霞,

夜风吹动她美丽的长发。她的笑容让人想起了三月的春风。

王后青鸾的美貌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女子,只看一眼,便让人心醉。

梦中,接下来是无数的恶战。青鸾与李承宣一起并肩杀敌,两人经过许多天的浴血奋战,最终攻下盛京,李承宣重新执掌了南姜国。

像在迎亲途中一样,浣月的梦,始终一团乱。梦里,又突然跳到了另一个片断。

雪后的梅林,弥漫着淡雅清香。更有流溪河穿行其间,片片花瓣随流水,朵朵香雪逐清波。

青鸾的手中,是一把青色的宝剑,剑锋流转,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浣月从未见过女子,可以将剑舞得如此好看又不失大气。

李承宣坐在远处品茶,等她舞完一曲,亲自帮她拭汗。年轻的帝王,眉角泛着笑意,而美丽的王后,眼中也尽是温柔。

没过多久,王后被御医诊出了喜脉。王后有孕,按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李承宣的眼中,却不知道为何,有了难掩的失落。

浣月早上起床,忍不住哈欠连天。她轻轻揉了揉额头,做了一夜奇怪的梦,她有些头疼。

“公主不舒服吗?我来帮你按按。”海棠很体贴地走了过来。

“好。”海棠这孩子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海棠,你听说过,青鸾王后曾经有孕的事情吗?帝后成婚多年,她怎么没有孩子留下来呢?”想起李承宣脸上虽然当时一闪而过的失落,若是王后有孕,这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南姜国的嫡长子或者长公主。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没有必要不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吧。

“这个奴婢也不晓得。当时我尚未入宫,即便过了许久,这种事情,在宫里也没人敢随便提起。妄议皇家隐私,可是要掉脑袋的。”海棠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当年知晓王后事情的人,不是被处死,便是被放出宫中。”

浣月心中一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王后失去了孩子。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显然,这帝后二人的感情,似乎也是极好的。

“哦,王后以前居住的寝殿是叫清梅苑吗?”

“是的,那正是奴婢以前清扫的宫殿。”

“那好,咱们去瞧瞧。”浣月站起身说道。

“公主,这清梅苑皇上严令,不许人随便接近。所以,除了我们这些打扫卫生的下人们,平时,并没有主子们去那个地方。”海棠急忙说道。

“咱们只是随便瞧瞧,好海棠,你就陪我去看看吧。”

“公主,这要是被发现了,奴婢捏待不起啊。”

“怕什么,出了事情有我担着,我的话你也不信了?”

“奴婢不敢。”海棠赶快回道。

浣月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海棠赶紧跟了上去。

清梅苑是皇宫内最北边的一个小院落。青灰色的墙,周围种植着不知名的淡淡白花。院子里,如梦中一般,种满了梅树,这连成片的梅林,到了冬天,不知该是怎么样的让人惊艳。

住所听说一如从前的模样,虽然布置的清雅幽静,但难免过于狭小,与她王后的身份不符。

浣月心里暗自惊奇,身前既然身为王后,她的住所,未免有些过于简朴,有失皇家的富丽堂皇。

“这就是王后身前住的居所?”浣月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海棠小声答道。

“王后和主上,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安排她住在这里。这里离皇上的寝宫很远呢。”

“他们以前感情是很好,但自从青璃姑娘进宫后,主上对王后就冷淡了许多。很多人都说,皇上最喜欢的,还是青璃姑娘,曾经一度要将她俩并立为后。”

“额,这宫中,不是应该只有一个王后吗?青鸾王后在时,就已经册封了她的妹妹吗?”浣月有些难以明白,一宫难容二主,这两个王后,哪个才算正宫呢。

“听我娘说,当时大臣们也反对的厉害。青鸾王后能征善战,在大臣里面很有威望,不止武将,很多文臣也很服他。册封的事情,在朝中也掀起宣然大波。这件事情,当时有很多大臣都不服气,认为正宫娘娘非她莫属,都不能忍受她的妹妹来与她平起平作。”海棠顿了顿,“反倒是娘娘说,若是男人的心都没了,固守着一个名份又有什么用。甚至要把王后之位让出,以平息纷争。”

“这青鸾王后,倒是难得的明事理,想得开。”浣月感叹道。即使在沐颜所处的时代,也不是人人都能明白。这天下,很多事情都可以争,却唯独男人的心,无法去争。

“可皇上不这么想,他说娘娘这么做,叫什么以退为进,为了收买人心。”

看来,帝后之间,后来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一对恩怨的夫妻,又怎么会弄到这样的地步。难道,那个青璃王后,就是所谓的小三?抢了自己的姐夫?

浣月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夜宴上,看到那个温言浅笑的女子。这该是怎样狗血的一段感情。

“那最后呢?青鸾王后将椒房殿让了出来,搬到了这清梅居。”

“娘娘是搬到了清梅居,可椒房殿最后也一直空着,青璃王后,一直住在梨香阁。那里倒是离皇上的寝宫很近。”

浣月点了点头,这清梅居,因为一直空着。除了平时来打扫的宫女,平时冷冷清清,很少有人来。

推开朱红色的木门,屋内窗明几净。书桌下放着一束时鲜的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书桌上摆着一本字贴,字迹已然泛黄。

浣月拿起来看到,是本佛经。

旁边厚厚的一摞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看来这青鸾王后,不光能征善战,也是颇有文采。

浣月随手拈来一张纸,只见上面写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翻开另一页: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

看来,青鸾在这清梅阁的日子,倒也是过的极为清静。

读佛经,练字,大概就是她日常的一点爱好了。

浣月打量着屋内,屋内有把贵妃榻,虽然已经入秋,但屋子长时间闲置,榻上依然铺着夏天的珠玉垫。

墙壁上挂着把四尺来长的青色古剑。一瞥眼间,但见剑鞘上隐隐发出一层青气,剑未出鞘,已可想见其不凡,只见剑鞘上金丝镶着的两个字:“纯钧”,浣月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这王后宫中,居然有这把绝世神剑。”

周国人尚武,太子哥哥修习剑术,也是个剑痴,收藏了很多宝剑,但从未有一把像纯钧这样有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