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红的花朵,花朵开得热烈而灿烂,样子很像曼陀罗。
周国的御花园,也是大片大片的种植曼陀罗,但颜色都是白色的,花朵雪白而柔软,说不出来的清秀灵动。但眼前这花,虽然很像,但都有花无叶,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晚上在驿馆休息时,浣月问起当地的官吏,才知道,之前看到的红色花朵,也是曼陀罗的一种。这种花大都是开在阴历七月份,今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提前开放了。
初夏的夜晚,天空碧蓝如洗。浣月晚上躺在**,也不知怎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起身披上衣裳,推开窗户。皎洁的月光挥洒下来,透过竹叶,在地上星星点点;微风轻抚,风儿掠过竹林,竹叶随之起舞,传来阵阵沙沙声。
沙沙声扰乱着她的心,远嫁和亲,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如今又掀起了丝丝的波澜。到了后半夜,她终于勉强入睡了。
又想穿越前一样,开始无休止的做梦。穿越前,带着玉坠,每次做梦,却都记不住梦见了什么。而这次,却不光清晰的记住了梦的内容,甚至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一般。
梦里有个穿着青衣的女子,额前梳着齐齐的流海,乌黑的秀发,用一根银色的蝴蝶发簪挽成髻。脖子上,戴着就是那颗玉坠。
梦里的画面很零乱,一会儿,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爬到皂荚树摘皂荚,将新鲜的皂荚捣碎挤出汁,用来浆洗衣服,洗过的衣服泛出青白的泡沫,散发出阵阵清香。
一会,她又已经长成了少女,坐在溪边,看着四周美丽的溪水和农庄,将脚升进溪里,用足尖踢打着水花玩。
一会,她已长成了妙龄女子,与夫君拜堂成亲。当他用称挑开她的红盖头时,她正笑面如花,羞怯中带着幸福的满足。
他们一起征战沙场,一起犒赏三军。甚至,她有了身孕,满心欢喜。
早上启程时,浣月只觉得头痛欲裂。上官星辰来向她问安,看她脸色青灰,眼窝深陷,便关切的问道,“公主可还习惯?若是不舒服,今天慢些赶路。”
浣月摇了摇头,“不妨事,可能有些择床。”
上官星辰点了点头,虽然没再说什么,他们赶路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一路上,看着那些开得火红妖艳的花朵,浣月的头似乎更疼了。
晚上行到一个小镇上,镇上的百姓,已经被禁令晚上不得上街。其他随行人员驻扎在镇外,上官星辰带着一些贴身侍卫护送着浣月进了镇子。
镇上最好的客栈也被清了出来,连同店里的所有老板也被请了出去,由上官星辰带来的厨子负责伙食。上官星辰一路上对她,总是那种温和有礼的态度,并不多说一句话。
吃过晚饭,浣月觉得这些天,在马车上闷得慌,便想出去散散心。让人去通报南姜国的礼官之后,她便在由几个贴身侍卫陪着,在镇子上四处走走。
走过一片农庄,浣月发现,在开满红色花朵的田间,有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清风吹过,拂起他白色的衣角。
从身形上看,好像是上官星晨。他的脸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平静的面容却遮掩不住那睿智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他的沉静仿佛深植骨髓,那是一种历经毁灭后重生的人才会具有的疏离气质,不管多么熟络,他总是保持与人若即若离的一种距离,令任何人无法靠近,无法触摸。
浣月走了过去,似乎可以闻到那冷咧的梅花香气。与这红色曼陀罗的花香混在一起,在空气中飘散。
“上官大人也来赏花。”
“嗯。”上官星晨回过头,眼眸中似有流影波动,“这两天路上劳累,以为公主已经休息了。”
“这两天总是睡不好,大人可否知道,这南姜国中,为什么到处种植着这红色曼陀罗?”浣月指着跟前的红色花海问道。这种红,颜色太过于诡异,像红色跳动的火苗,却也像。一片血海。而且,浣月总算想起,这种花,又有一个名字,叫彼岸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朵,是传说中通往冥界的唯一风景。
“这片花海,曾经洒下了南姜国勇士的鲜血。国主为了纪念在建国的征战中死去的战士,在皇宫中种下花朵。民间一些百姓为了纪念逝去的亲人,也在田间种下红色曼陀罗。”上官星辰对着浣月,目光迷离,似乎在看着她身后不远处。
“我前两天在驿馆中,听人讲,红色曼陀罗,又称彼岸花。一般认为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生前的记忆。”
上官星辰笑了笑,“是有这种说法。佛经记载有: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因果注定一生死,三生石上前生缘。花叶生生两相错,奈何桥上等千年。孟婆一碗汤入腹,三途河畔忘情难。这种花,会让人记起前世的故事”
“前世。她盯着眼前的花海,心道,难道,沐颜已经成了自己的前世,而这一世,只能做浣月了吗?
浣月的心有些难过。“也许,就是因为人有了生死,才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和身边的人。人不论是否真的是有前世和来生,都应该好好珍惜这一生。这辈子,不论爱或者不爱,下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上官星辰抬起头来,眼睛盯着浣月,似乎要看到她的心灵深处,“这些话,真不像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公主能说出来的。”
有清风吹过,拂起她的发梢,浣月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花海。和这个人在一起时,她总会莫名的觉得心安,似乎头也不那么痛了。
南姜国国土辽阔,真是名不虚传,路上已经走了五日,却只走了六分之一的路程。听随行的侍卫讲,要走到南姜国的都城盛京,需个把月。
路上走的久了,浣月和随行的人也慢慢熟悉起来。她有时候不想坐车了,便有侍卫牵了马来,让她蒙上面纱骑马。因为走的是官道,一路上,只能远远地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和远处的农舍。
这一日,行至一个山谷,还未进谷,上官星辰的表情便变得严肃起来,很多侍卫骑的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氛,嘶叫着用马蹄踢打着路边的石子。
上官星辰策马来到浣月的车厢前,敲了敲车窗,柔声说道,“前面的山谷有些险峻,一会儿外面不论发生什么,公主都不要下车,呆在车子里面比较安全。”
浣月猜想,可能是前面山谷弄不好有山匪之类的,便细声说道,“国师放心,我会呆在车上的。”
上官星辰应了一声,便到队伍前面安排侍卫。
这一行几百人,均是训练有速。上官星辰一声令下,侍卫们便依次进入了山谷中。浣月起身,拿出自己的小银弩,紧紧的握在手中。突然,山谷中传来一声鸟鸣,紧接着,传来大声的动物嘶叫声。
外面似乎有了一连串射箭的声音和有人中箭落马的惨叫。
浣月只听到车窗外面,有侍卫喊道,“保护公主。”马车便被一些人团团围了起来。
这些侍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遇袭也并不惊慌。只听到不断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绿萝一直呆在宫里,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在车内吓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的盯着桌子。浣月心里也是害怕,但她面上不敢露怯。绿萝这孩子已经吓傻了,自己可得千万挺住。
她掀起帘子,看向窗外,虽然这些侍卫个个骁勇善战,但对方的人数,似乎远在自己之上。远处不断传来喊杀声,源源不断的地涌上来敌方的士兵。
上官星辰正和两个身着银色盔甲的人缠斗在一起。上官星辰使剑,那两人功夫看来也是极好,招招凌厉,上官星辰虽然剑法精妙,但好几次,也是险象环生。看来要短时间打赢,似乎也不容易。
浣月低头想了想,便拿起银弩,对着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射了出去。那人不提防被人暗算,正和上官星辰缠斗,忽然觉得身后劲风传来,身子一偏,箭偏了分寸,正好射在他的大腿上。
浣月暗叫不好,这么关键的时候,偷袭都没在成功,居然射偏了。
被射中的那人心中大怒,也顾不上再与上官星辰纠缠,打马便向浣月所在的马车过来。
上官星辰心中也是微恼,刚才就是担心她引人注意,才让她安宁呆在车上,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那人很快就到了马车前,车前的侍卫都是拼死的打法,浣月也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敢在南姜国境内对着迎亲使团动手。应该不是一般的山匪,山匪不过是劫点钱财,没必要对他们这种硬点子动手。
看对方也是训练有素,身上穿着的银色盔甲,服饰统一,而且阵形不乱,倒也挺像军队之间的恶战。
眼看着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那人的发髻也在恶战中被打散,此刻披散着头发,浑身血迹,让人说不出的胆寒。
浣月心想,躲在车上,看来难逃一劫了。上官星辰此刻被好几个围攻,他心里挂念着浣月的安危,却一时无法分身出来。
浣月心里一急,这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她拉起绿萝,低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赶紧下车。”
绿萝哆嗦着点了点头。
浣月提起裙角,拉着绿萝,一起跳下马车。下车的时候,裙角太窄,两人都被绊了下,直接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浣月人在前面,直接被压在了绿萝身上。绿萝手忙脚乱爬起身,慌忙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浣月疼得只翻白眼,这绿萝倒下时,刚好压在她的肚子上,“绿萝你居然这么胖,平时看你瘦瘦的,居然还挺沉。”
等到了南姜国宫中,一定要让她减肥,浣月恨恨地想到。
绿萝急忙从地上披起来,扶浣月起身。两个人刚起来,身边便有一个身着白盔甲的人冲了过来,看到她俩,只愣了几秒,便挥刀朝着浣月砍了过去。
浣月这才反应过来,完了,自己这身打扮,傻子都能猜到自己的身份了。这古代的嫁衣,相当长。而且,身上穿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整个人裹的像个棕子一样,胳膊腿活动起来都不方便。
她从袖中掏出匕首,正要准备招架,那个士兵突然像被定身法定住一样,呆立了几秒钟,便颓然倒下。他的身后,正是拿着长剑,满脸是血,穿着侍卫服的杨过。
“杨过!”
“杨公子!”
绿萝和浣月都是一脸惊喜。浣月这次看到杨过,一点也不觉得他讨厌了,甚至,他那张桃花脸,看着也出奇地顺眼。
杨过拉起浣月的手,“我们赶紧趁乱躲起来。被这些岳国士兵抓到了。这些可能是岳国的残兵旧部,岳国兵败后,躲到山上做起了山匪。山里缺女人,落到他们手里,你们可真是要生不如死了。他们对女人,可一向是先奸后杀。”
浣月点了点头,看来她没猜错,果然是军队。只是岳国的士兵怎么能驻扎在南姜国境内为匪,而且居然也没人来围剿这样的山匪,这倒成了个奇事儿。
绿萝听到先奸后杀这句话,吓得腿都有些软了。杨过拉着浣月走了没几步,看到绿萝还在那傻傻在呆站着,不禁皱眉,“还愣着干什么?”说着,一把抓起她的手,拉着她就走。
两人穿着长裙,尤其是浣月,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包裹的像个粽子一样,走起路来相当不方便。还没逃出几步,浣月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热,她回过头,一把长剑正插在绿萝肩上,剑身还轻晃了几下。她用手一摸,脖子上全是血。
“绿萝。”浣月抬起头,正对上一张修罗般的面孔,正是刚才被她偷袭的岳国将领。
“哼,偷袭了还想跑,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现在就砍了你。”那人长臂一升,手一提,甩手一扔,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等浣月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稳稳地扔在一个岳国士兵的马背上。那马背上的马鞍骆得她胸前生疼。
“看她这衣服,也不像个普通宫女。先将她带上山,再细细盘问。”那人说完,便拍马,挥舞着手中的后患又向上官星辰那边奔去。
大爷的,点怎么这么背,还没到南姜国呢,就被人俘虏了,这些年的功夫,白练了。浣月在心里悄声诅咒。
那士兵带了浣月,策马便向山坡上的树林奔去。
杨过这死孩子,躲哪里去了?明明带着她们一起走的,怎么这么快就没的踪影。这家伙,打架的功夫不见得多好,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真是个胆小鬼,一点也不仗义。
还有这上官星辰,他徒弟不是说,他很厉害么?送亲呢,居然把新嫁娘都能弄丢,看来,传闻还是不可靠。
还有绿萝,受了伤,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了。
浣月在马背上被颠得头昏脑涨,血几乎全涌到了头上。
“士兵大哥,你能不能让我坐起来啊,这样下去,还没到山上呢,我都要被弄得半死了。”浣月这些年,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对着马上的岳国士兵说道。
那士兵并不答话,只管策马疾驰。浣月只觉得再多走一步,自己就要昏了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马突然被使劲勒住,停了下来。
浣月只觉得,自己此刻,终于从地狱到了天堂。她睁开眼睛,远处,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持剑站在小小的路中间。
是。上官星辰。
这一发现,让浣月心中狂喜,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远远地,上官星辰便长剑出鞘,对着那岳国士兵说道,“放了马背上的那个女子,我饶你一命。”
那士兵冷哼了一声,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斜着向上,对准浣月的心口便刺了过去。那一抽一刺,动作极轻,一气呵成。浣月在马背上,并不
晓得他做了什么。只觉得胸口一凉,也并不觉得痛。
那人双手一推,像丢麻袋包一样,把浣月从马背上推出下去。浣月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从马上摔了下去,落地时,背部狠狠地着地,摔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上剧痛,整个腰背似乎都要被摔断了。
上官星辰眼里的杀气渐浓,那士兵也是个不怕死的主,拿起手中的弯刀,迎了上去。
只一剑,那士兵便被从马背上挑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浣月惊得半天发不出声音。
上官星辰惮了惮身上的灰尘,似乎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踩死一只蚂蚁。他快步朝浣月走了过来,到了她跟前,俯下身来,轻声问道,“公主受惊了,可还能起来?”
浣月想爬起身来,却觉得浑身酸痛,胸口似乎有什么流出。她摇了摇头,用手抚着胸口,只觉得胸口黏糊糊的,刚想伸手看看,手却被上官星辰一把握住。
上官星辰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他的眼神,如冬日湖面上结成的冰块,清透而又寒气逼人。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血腥气。
血,透明而嫣红地,一丝一缕,从她的伤口涌出,不间断地美丽的下坠,滴滴答答,象溶化的玛瑙冷凝在树林中的草地上。
浣月盯着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她还未反应过来,上官星辰已经点住了她胸前的几大穴道。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胸前柔软的部位,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别动,你胸前有伤。他仔细看了看伤口,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伤口上有毒。”
浣月听到有毒两个字,只觉得心猛然紧缩了下,怎么又中毒了。
上官星辰似犹豫了下,但这犹豫也只是一瞬间,但动手去解浣月的衣衫。看到她身上穿的金色软甲,他好似松了一口气。幸好有软甲护身,这刀子未完全刺入,要是再深入半寸,后果都不敢想。
浣月知道他解衣,是为了帮她解毒,但仍是忍不住脸微微泛红。
上官星辰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抚上她的额前,轻声说道,“睡吧,一会就好了。”浣月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清醒过来,只见上官星辰脸上似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他整个人,笼罩在月亮的清辉下。月色中,那黑气一点点的散去。
不多时,上官星辰睁开了双眼,对着浣月微微一笑,“没事了。”
那是怎样颠倒众生的笑容,浣月不禁有些呆了。
上官星辰一抬手,从地上抱起了浣月。隔着衣服,浣月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紧实的肌肤。
上官星辰将浣月扶上马背,自己也骑了上去。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似乎有细碎的阳光,顺着树立间的缝隙撒落进来。
浣月的头正靠在上官星辰的胸前,她只觉得身后的身体如三月的阳光,很是温暖。上官星辰的手扶上她的腰时,似乎犹豫了下。浣月也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树林里面的光线本来就差,虽然已经初晓,但浣月仍然有些分不清楚来时的路。
“你可还能坚持的住?”上官星辰对着浣月问道。虽然周国不论男女,均是从小习武,善骑射。但浣月这样的金枝玉叶,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加上她有伤在身。上官星辰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浣月苍白着脸,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上官星辰看了一眼浣月,没再说话,他扶着浣月翻身下马,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扶着她坐下。
他去捡了些树枝,借着山石的遮挡,点亮了火折子。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但潮湿的树林,有冷硬的风吹过,还是相当阴冷。
浣月靠在一块山石上,虽然生起了火堆,她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知道那些山下那些侍卫怎么样了?”浣月有些担忧,她想起了杨过,解药还在他身上。
“只有你没事,他们才可能没事!”上官星辰淡淡说道。
浣月心中一凛,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如果自己出了事情,这些侍卫就算活着,到了盛京,也是难逃一死。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要想逃命,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休息好了,才有力气逃跑。
夜里的风,依然冷硬。浣月身上受了伤,只觉得寒意难耐。上官星辰盯着抱臂缩成一团的女子,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
浣月心里惊,抬起头来,正对着他那如墨色水晶一般的眼眸,他的眼里,流尚着一抹温柔之色。
浣月挣扎了下,他反而更用力地抱住她,“再睡会儿,一会天亮,就可以下山了。”
他的眼神坦**,如新生婴儿般纯净,不掺杂一丝杂质。
浣月只觉得莫名的心安,便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竟然没再作梦。
上官星辰也开始运功打坐,驱除寒意。红色的火苗下跳动着,给这个阴冷的小树林,带来了一丝暖意。
东方鱼肚泛白的时候,上官星辰叫醒了浣月。她的身上,正盖着上官星辰的外袍,青色的袍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梅香。
他不知道从哪里,已经打了两只野兔回来,很快就着火堆,烧熟了。这烧烤的兔子没盐没作料,实在难以下咽。浣月勉强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两人随意吃了点东西,上官星辰又从马背的行囊里面,拿了些清水给她喝。
两人吃好喝足了水,又开始顺着山林往山下走。一路上,为了避开岳国的士兵,两人弃了马,上官星辰用剑从树林里,辟出一条路来。
如此一来,到了第二天中午,两人才下了山。山下已经有了大批当地的南姜国官军,正在清扫战场。一部分亲随,也被调出去打探两人的下落。
这迎亲使团丢了公主,可是天大的罪过。使团的礼官,心都提到了嗓子哑。这深山老林的,除了岳国驻扎在山里的士兵,还有树林里的猛虎野兽,随便一样,都能要了公主的命。要是公主出了事情,还不如别回盛京了,在这里自尽了倒也省事儿。省得回去再连累家人。
山下留守的侍卫,有人眼尖,老远便认出了公主和上官大人。在树林里面穿行了大半天,两人均是狼狈不堪。浣月的裙子已经破破烂烂,加上满身血迹,倒是把那个年迈的礼官唬了一跳。
而上官星辰也好不到哪里去,清秀俊美的容颜上,也沾染了尘灰色。
南姜国的礼官,看到两人平安回来,也没敢细问两人路上发生的事情,只顾上喜极而泣。这下,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绿萝受的伤比较重,但幸好没伤及要害,已经被医官包扎处理过。人正躺在马车内养伤。绿萝探过她的伤后,去找侍卫长打听了下杨过的下落。昨天过于混乱,侍卫长并不知晓他的下落,浣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