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戚黑子被杀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是古大彬。 听完刚子的描述,古大彬阴恻恻地笑了,问刚子现在是否跟小疲菜在一起?刚 子说,我们两个暂时分手了,他让我随时听他的电话。古大彬说,你好好在家待着, 需要钱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派人给你送。刚子的口气有些郁闷:“康哥临走一个 大子儿也没给我留……我真不知道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到底值不值得。”古大彬“唉” 了一声:“别这样说话,男人嘛,走过的路不要后悔。好了,以后再联系吧。”
挂了电话,古大彬推了推躺在**抽烟的万杰:“戚黑子死了,是小菠菜干的, 小菠菜很快就要从地球上消失了。”
万杰没有接这个话茬,莫名其妙地嘟嗤了一句:“我跟元庆和小满是夙仇,早 晚得了结,我不怕他们后面有小军。”
古大彬把手在眼前一摇:“你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听我的,一步一步地来, 不能走得太快。”
万杰一哼:“你拿人家当把兄弟,可是你在人家的眼里还是一泡屎,早晚人家踩你。”
古大彬微微一笑:“我是不会等他们来踩我的。好了,给黄健明打电话,让他 把这个消息传给广维,我要坐山观虎斗。”
万杰出门打电话,可是他没有打给黄健明,他拨通的是老疤的大哥大:“老疤, 记得我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老疤在那头有点儿发蒙:“你什么意思?”
万杰慢条斯理地说:“我对你说过,凡是跟我和古大彬过不去的人,一个一个 都得死。戚黑子‘乍厉’古大彬,死了。”
老疤不相信:“万杰,吹牛逼不用上税是吧?”
“你可以马上打听,他死了,被谁杀死的我先不告诉你。”
“你对我说这些有用吗?”
“有用,”万杰突然笑了,“当年你不是联合元庆想要弄死我吗?我先让你知道 这么做的下场。”
“那是你逼我的……”老疤的嗓音忽然颤抖起来,“当初是个误会吧?”
“是不是误会咱们心里都有数。我希望这次你更有数点儿。”
“我不做游戏厅的生意了,那些生意归了腾龙公司,现在我在胡金的一家饭店 里帮忙……”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万杰惬意地嘬了一下牙花子,“是个明白人就不要跟 我作对,明白吗?”
“明白。”“过几天我会找你的。”
“能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老疤在那边明显有些委靡。
“你先打听戚黑子是不是死了吧,”万杰的口气很是不屑,“他那样的人都‘不 扛浪头’,何况你?以后我再找你。”
“杰哥……”老疤的这声“杰哥”刚溜出嗓子,万杰就把电话挂断了 : “操, 一个二逼……”甩一下头,往回走,突然站住了,重新拨打老疤的大哥大:“老症, 元庆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老疤很为难:“我不好说吧?他的大哥大很少有人知 道……要不我告诉你小军的号码?”
记下小军的大哥大号码,万杰直接拨了过去:“军哥吗?”
小军的声音很沉闷,好像刚刚起床:“说话。”
万杰笑了笑,开口说:“我是万杰。戚黑子死了,是被小菠菜杀的……”“你 说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小军的口气冷冷的,“你告诉我这个是报喜还是报丧? 咱们好像也不认识吧?” “军哥真是好脑子,”万杰依旧笑,“你不会忘记当年在劳 改队,你和天林去我们车间把我打了一顿那事儿吧?我告诉你这个消息的目的是, 我这个人很记仇……你能听明白吗?”小军在那边顿了顿,啊哈一声笑了 : “哦, 是这样啊,你的意思是你安排小菠菜杀了戚黑子是吧?你不是一般人物呢。听着 万杰,你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只臭虫,想报仇,我随时恭候。”
万杰的方寸有些乱:“我是说元庆……不,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
小军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万杰郁闷地吐一口气,没了娘的孩子一样在电话亭边站了半晌。
清晨的北方市场异常热闹,人潮涌动,喧嚣声犹如海啸。
坐在办公室里,小军给元庆打电话:“戚黑子死了。”
元庆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知道了,是老疤告诉我的。我派人过去打听,没 错,他死了……”“万杰今天一大早给我打过电话小军拦住了话头,“他说,戚 黑子是被小菠菜杀的。我估计也是这么回事儿,小菠菜一直在寻找戚黑子的下落, 这事儿早晚得出。听万杰的意思,他不想跟咱们算完。前几天我安排许江,让他 的那帮东北兄弟打听万杰藏在哪儿,他们正在忙活,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他。”
“现在他可以忽略不计,”元庆在那边笑,“老疤说,万杰在虚张声势,意思是 他弄死戚黑子的,这个彪子。”
“我打听过,小菠菜已经跑路了,广维的人正在抓他。”
“我知道。刚才天林来电话,让我派人帮忙打听小菠菜的下落,他们要给戚黑 子报仇。”
“别跟我提天林……妈的,我一听这个名字就恶心。他现在整个是广维的一条狗。” “那就不提他了。你那边怎么样?”
小军捧着电话大笑:“好极了!魏大浪确实够迷汉的,凭着这么好的一个地 方,他竟然放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嘴上说他干不来这样的活儿,那是撒 谎,他是因为看透了咱们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哈哈,你猜怎么了?我听五连发说, 胡金找过他,胡金说,这个地盘是腾龙公司帮他拿下来的,他应该给腾龙公司上 缴利润……妈的,胡金有点儿过分,谁让他这么干的?不过,我没找胡金,这样 也好,老魏走了,咱们直接干……你别小瞧了这点儿地盘,油水大大的,徐四海 在这儿干了很长时间,门儿清,上个月净賺三万,真不错。”
“胡金真的那么干了?”元庆的心有点儿堵,“可是我没看见账面上有这部分钱。” “被他给独吞了。你别管了,我想通了,他就那号品种的人,只要不做伤害弟 兄的事儿,随他去。”
“这事儿抽空得给他‘点点灯’,别吃腥了嘴……”
“你不要跟他叨叨,你们的感情那么深,别为了点儿小钱闹不愉快,这个灯我 来点。”
“你有没有单飞的消息?小满想单飞想得不行了,一喝酒就抹眼泪。”
“我有他的消息,他现在很好,在东北呢,出国的事儿也差不多了,全发一直 跟着他,你放心。”
“你转告他,出国需要不少钱,我和小满给他准备了一部分……”
“我这边已经给他送过去了,”小军的口气一下子沉重起来,“大龙要是活着该 多好啊……”
“死了的咱们就不要惦记着了,”元庆感觉出了小军的伤感,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大伟昨天来我这边,喝酒的时候提起过那两个东北人,他说,他听德良说,魏大 浪在的时候对那两个东北人很谨慎,德良提醒魏大浪当心着点儿,他们的目的不 纯……” “这个你就不要说了,我很明白,”小军打断了元庆,“许江的底细我知道, 那是一只老鹰,暂时成了麻雀,他是不会甘心寄人篱下的,但是他暂时对咱们还 构不成威胁,况且现在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因为目前广维才是咱们路上的绊 脚石……好了,说多了没用,该怎么做我知道。那个叫富义的心气儿也很高,有 点儿类似古大彬,他早晚会跟许江‘里鼓’(内讧)……我先利用着他们,该撒手 的时候我会撒手的。”
“大伟说,他和徐四海还有德良很注意许江和富义,怕你吃亏。”
“大伟……”小军的嗓音有些发颤,“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头,都是因为我不 在外面,那是我的生死兄弟。”
“我听说了。大伟对大龙的感情也很深,喝着酒就哭了,后悔他当初不在大龙 身边’,
“好了,不说了……”小军的眼圈红了,眨巴两下眼,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 的小春:“你怎么来了?”
“军哥,我想跟着你干。”小春的话很轻松,可是口气硬硬的。
“你不是在夜总会倒腾摇头丸吗?”
“刀口舔血,太危险,我不干了,现在给广维当跟班儿,可是他瞧不起我……”
“哈哈,我也瞧不起你,”小军反着手往门口挥了挥,“我这边不需要人手,你 还是回广维那边去吧。”
“我有条件,”小春冷冷地盯着小军的脸,“我抓了夏侯宝。”
夏侯宝?小军皱着眉头想了想,在心里笑了,原来是名震江湖的大宝啊…… 小军知道大宝跟这边的关系,也知道大宝是因为想要替魏大浪出气才被人折磨, 然后在外流浪的,心中不觉一紧:“小春,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夏侯宝在外面流浪, 都快两年了,你去哪儿抓他?”
小春盯着小军的眼睛,似乎是在琢磨小军的想法:“这个你不用管,反正现在 他在我的手上。”
小军丢给小春一根烟,冷冷地一笑:“就算他在你的手上,你也得给我个相信 的理由吧?”
小春自顾自地点上烟,歪头一笑:“军哥的消息我想不会不如我灵通。戚黑子 死了,江湖上怀疑是小菠菜干的,警察找小菠菜,找不着,那肯定就是他干的了。
广维跟戚黑子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小菠菜捅破天了……军哥,我说这些话的意 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明白,”小春透过眼前的烟雾看小军,“你肯定会明白我的意 思……不瞒军哥说,今天一大早广维就给几个兄弟打电话,说你肯定会趁这个乱 乎劲儿去抢小菠菜的地盘,小菠菜的地盘在建筑行业,戚黑子也是从建筑行业起 家的,可是戚黑子的地盘是广维的,你要是‘抻动’,就是冲广维来的。广维的意 思是,让弟兄们想办法先控制你一下,别以为他不明白你的意思……”小春见小 军不动声色,有些着急:“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没明白,”小军把玩着手里的烟,“你说的这些跟夏侯宝有联系吗?”
“咳……”小春开始怀疑自己的口才,急得脸都红了,“广维这么说,我能不 行动吗?” _
“你应该行动啊……可是我真的没听明白你说的这些跟夏侯宝有什么联系。” “怎么能没有呢? ”小春猛地摔了烟头,一拧嘴唇,“哥你听我说!我从广维那 里出来,找林林商量怎么能在广维那儿表现一把,林林不同意,说,咱们在广维那 儿混不起来,还是得‘靠傍’(投靠)腾龙公司。我说,小满和元庆不同意。林林说, 那就去找军哥。本来我想给你预备点儿钱,一想,你还缺那玩意儿?我就没辙了…… 我跟林林去码头找天林,想让他给出个主意,谁知道半路碰上了夏侯宝……”
“哈,这下子我明白了小军笑了,“你们直接抓了他?”
“嗯,”小春见小军笑,放心了,也跟着笑,“他很老实,挨了两下以后,乖乖 地跟着我们走。”
“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在林林家……”小春猛地打住,语气不容置否,“军哥,收下我,我放了夏侯宝。” “可是夏侯宝跟我没有关系啊,”小军说着,把手伸进裤兜,摸到大哥大,摁 了一个键,“所以,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军哥不是那号人吧?”小春的脸又开始发红,“难道元庆和小满还有肖卫东 都跟你没有关系?”
“哈,我又让你给弄糊涂了……”话音未落,小军的大哥大响了,“你稍等, 我接个电话。”
小军走出门,对着手机说:“小春抓了夏侯宝,用这个做条件要跟着我干,说 了很多我不愿意听的废话。现在夏侯宝在林林家,你安排钱广打听他的家在哪里, 然后我这边派人过去把他弄出来。”电话那头是元庆的声音:“你让大伟他们准备好, 我马上让钱广过去。”
挂了电话,小军喊过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兄弟,耳语几句,转身回了办公室。 小春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跷着二郎腿,一脸志在必得的踌躇:“军哥,好好
据量掂量吧,这事儿牵扯到你的名声呢。”
小军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搓着头皮说:“我要是留下你,广维那边会很难看 的,天林也会不高兴。”
小春摇了摇手:“军哥拿我当孩子看呢,你们之间的事儿我清楚。哥,其实你 收下我不吃亏,我什么活儿也能干。”
小军点上已经被他捏扁了的烟,吐一口烟圈,笑道:“要不你表示一下诚意, 中午请我和你四海大哥喝酒。”
小春忽地站了起来:“求之不得呀哥! ”扑到电话那边拨了一个传呼号码,一 回头,“哥,咱们去哪儿喝?”
“去金金鑫大酒店吧,元庆也在那儿,这事儿得让他知道。”
“小满哥最好也在,不然我在这儿干得也不得劲。行不,军哥?”
“好,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小军不经意地撇了撇嘴,伸手来拿话筒,电话 铃响了,小军一怔,“你打传呼了?”
“嗯嗯小春抓过了电话,“林林,好好照顾着宝叔,我跟军哥在谈着,谈好 了就放人,谈不好你不要随便动。”把脸转向小军,咧着嘴笑:“军哥,不是做兄 弟的小气,我怕你戏耍小弟呢……”重新对着话筒说:“下次出来回电话的时候, 绑好了宝叔,别让他跑了。”
小军摇着头笑了笑:“你小子办事儿还真是汤水不漏呢,连我都防备着。” 小春放下电话跟着笑:“哥,我不这么做能行吗?你是谁?”
小军摸一下小春的肩膀,抓过电话拨通了元庆的大哥大:“小春想要在胡金那 儿请客,你喊上小满吧,我们一会儿过去。”
放下电话,小军瞅了瞅窗外,一帮人正拥出市场南门:大伟、许江、富义、德良、 夏侯惇、钱广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
小军搂着小春的肩膀走出办公室,徐四海咬着一根黄瓜过来了: “你让大伟带 人去接夏侯宝了?”
小军想要截住话头已经来不及了,小春一下子跳到一边,死死地盯着小军, 眼珠子瞪得比牛还大:“哥,你不仗义。”
小军尬尬地笑了笑:“是你先不仗义的吧?”
徐四海有些发蒙,瞅着小春问小军:“这伙计怎么了?”
小军扳过小春的脖子,冲徐四海一笑:“这位兄弟是小春,跟我闹了点儿误会呢。” 小春横一眼小军,对徐四海说:“四哥我认识你……军哥玩人不眨眼。”愤愤 地冲小军伸出了手:“能借我电话一用吗?”
小军摇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老实在这儿等着回电话吧,”见小春有想 跑的意思,小军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子,“你还没请我和四哥喝酒呢。”徐四海恍 惚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揪住小春的衣领往怀里一带:“是你抓夏侯宝的吧? 行,别走了,咱们好好谈谈。”
小春在徐四海的怀里挣扎:“我跟你谈不着……”
小军踹了小春的屁股一脚:“老实点儿!再他妈折腾,我立马让你在这儿当迷 汉!”话音刚落,提在手里的大哥大响了,小军瞅一眼大哥大上显示的号码,咧 着嗓子笑了 : “哈哈,真快啊,大伟,好样的!”按一下接听键,直接问,“见到 大宝了没有?”
“见到了,”大伟也在那边笑,“都认不出来了,穿着一身少数民族衣裳,问他, 他说是藏族的,我看不像……”
“林林呢?”
“押在车上。”
“控制好他。”小军将大哥大往小春的跟前一件,“想不想跟林林通个电话?” ‘‘不通!”小春的脸紫得像个大茄子,“算我二逼!以后我不会再求你们任何 一个了,我给广维当牛做马……”
“看看,你又说胡话了,”小军将大哥大揣进裤兜,仰着脸笑一声,正色道,“以 后别跟我玩这些,因为咱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想跟着我干不要紧,好好说,我会 考虑的。”冲徐四海一歪脑袋:“放开他,让他走。”徐四海的手刚松了一下,小军 就摇手:“别急!”裤兜里的大哥大响了,小军接起了电话,里面传来的是大伟的 声音:“夏侯宝跑了!”小军猛地皱紧了眉头:“跑了?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只顾着林林这边了,老x跳上一辆货车不见了,大家正在追。” “不用追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迷汉! ”小军用力咬了咬牙,“你们先回来吧。” “也好。估计他跑不远,他既然有心回来,还能往哪儿跑?可能是觉得这样回 来太没有面子,他才跑的。”
“肯定是这么回事儿……”小军哼了一声,“不管他了,你们把林林放了吧, 这事儿结束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为了这么个老杂毛不值当的。”
“嗯,”小军的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愤怒,“他妈的,这个老不死的……”刚要挂 电话,大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许江他们回来了,没追上大宝。许江说,应该继 续找他,因为林林说他已经把抓到大宝的事儿跟广维说了,广维很可能派人抓他, 广维知道大宝跟咱们这边的关系。”
“你们不要管这事儿了,”小军一顿,冷冷地说,“把林林带回来。”
“军哥,放了林林吧,算是给我点儿面子! ”小春扭着脑袋冲小军喊。
“你有面子吗? ”小军摇头本来我连你也想留下,看在你眼里还有我的分上, 我让你走,不要再提条件了。”
“你三分钟之前还说要放林林的。”
“现在我改主意了, ”小军示意徐四海放开小春,“你走吧,我很容易改变主意的。” “军哥,你喜欢改变主意,我不喜欢……”小春倒退着走,“我还要抓夏侯宝。”
小春走了不多一会儿,小军的大哥大又响了,里面传来的是天林的声音:“夏 侯宝在我这儿。”
小军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一笑:“别啰唆了,直接说你的条件。”
天林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你不要掺和小菠菜和戚黑子的地盘,我放了 夏侯宝。我知道你很守信用。”
小军保持着微笑:“大宝没地方吃饭,他应该感谢你给他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呢。” 天林干巴巴地“啊哈” 了两声:“很多人都知道他回来了,他不回家,你不怕 街面上的人笑话?”
小军收起了笑容:“这些事情让广维来跟我谈。”
“他不想跟你谈。”
“那我不答应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别跟我提什么夏侯宝,我不认识他,所以, 我不管。”
“小军,我很了解你,你不会不管的,你很在意名声。”
“是不是?”
“嗬,是。军,听我一句,答应我的条件,然后我摆个面子,大家握个手,以 后还是好朋友。”
“你先摆个面子吧,就在今天中午。我不去,让元庆和小满跟你谈,因为我不 喜欢看到你。”
“也好。”天林的语气柔和起来,“其实我也有条件跟你们交换的,等我跟元庆 和小满见了面,我跟他们说。”
“好吧。不过我请你记住,这次谈事儿不是因为你们拿大宝换来的,是因为林 林,你承认林林是你们的人吧?”
“哦……林林在你那儿?这我还真不知道呢……行,算咱们做个交易。”
“你告诉广维,跟我拿架子是错误的,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天林直接挂了电话,小军冷笑一声,一个“狗”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小军给元庆打电话,将前面发生的事情说了,最后说: “中午我就不过去了,一会儿我让大伟带着林林过去,天林也会带着大宝过去,你 最好不要让小满在场,你和胡金跟他谈,最好是跟他和稀泥,不要应承什么,用 林林换下大宝是目的。留下大宝之后让肖卫东和魏大浪过去领他走,这样咱们好看, 东哥和老魏也有面子。还有,你跟小满通通气,咱们应该收留小春,这个人有用。” “知道了。可是小春以前安排林林带人‘摸’过小满,后来他们还开过一仗……” “不是小春去道过歉吗?小春跟古大彬不一样,小满是不会记这样的仇的。” “行,我跟他说说看。”
这个电话刚打完,大伟就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许江和林林,许江的手抓在 林林的腰带上,林林的表情很奇怪,痛苦、悲愤、茫然,像个遭人痛打又迷了路 的猴子。小军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林林的肩膀:“别难受,你是赶上了,呵呵。” 歪头看了看许江:“你打他了吧?”
许江笑笑,瞅大伟:“他穷‘得瑟’,伟哥让我动手的。”
大伟皱了皱眉头:“他不老实。”
小军眯着眼看许江:“你也是个‘老人儿’,不要轻易上火,是不是?”
许江哈了哈腰:“是,军哥。”
“阿江,”小军的语气柔和下来,“你也知道广维开始插手咱们的事情了,你有 几个兄弟在他那边,你应该让他们有数……暂时咱们这边养不了那么多人,你是 不是应该把他们撤出来,干点儿别的?我的意思是,咱们这边出钱,让他们在这 儿开家东北炖菜馆。”
“太谢谢军哥了……”许江激动得脸都黄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来了以后就稳当起来,不要轻易跟人发生争执,他们的事情有我,有你,可 是咱们这边的事情……”
“我明白!让他们过来就是冲锋陷阵的。”
“那我就不多说了,”小军捏了许江的胳膊一把,“你先回去吧,跟富义说,抽 空调查一下去年是谁砍了元庆一刀。”
“不用调查了,”许江低下了头,“是富义砍的……改天我带着他去见元小哥, 当面赔罪。”
“呵呵,我估计就是这小子干的……”小军挥了挥手,“没事儿,一场误会, 他承认了就好。”
“元小哥他……”许江还想说什么,大伟推了他一把:“让你走你就走,别那 么多话。”
许江倒退着走了出去。
小军笑了笑,摸一把林林的脸,一挑眉毛:“还敢‘毛愣’不?”
林林低着头看脚尖:“不敢了,军哥……”
小军将嘴巴凑到林林的耳边,哄孩子似的说:“没有那个本事千万不要跟我装 大个儿的,那样很不卫生,知道不?好了,一会儿你跟着你大伟哥去参加个酒宴, 路上老老实实的,见了大人们也规规矩矩的,表现得好,以后我让你来我这里‘就 业,,好不好?”
林林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好。”
小军“嗳”了一声,冲大伟一努嘴:“带他去金金蠢大酒店,把他交给元庆你 就回来。”
大伟不解地望着小军。
小军一笑:“我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大宝被天林抓了,用他去交换吧。”
市场南门停着大伟的面包车,德良坐在驾驶室里无聊地看夏侯惇举着墨镜冲 太阳晃。
大伟拎着林林的腰带将他带上车,用手一戳德良的肩膀:“去金金鑫大酒店。” 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直射下来的阳光将刚刚装修过的金金鑫大 酒店映照得犹如皇宫。
胡金叉着两腿站在酒店门口,冲迎面走过来的大伟笑:“伟哥亲自‘押镖’? ” 大伟笑笑,将身边的林林往胡金跟前一推:“交给你了。”
胡金冲身边站着的两个兄弟一点头,林林接着就被拎小鸡似的怜进了酒店。 大伟问胡金:“天林来了没有?”
胡金悻悻地横了一下脖子:“来了,不过我没上去看……好像夏侯宝也来了, 天林带来的,我不稀得见这块死肉。”
大伟左右看了看:“嚯,这么多车?中午来的客人不少吧?”
胡金说声“那是”,接着摇了摇头:“什么呀,全是吃白食的。”抬手指了指空 地上停着的车,“那是天林的,那是夏提香和肖卫东的,那是元庆的……反正没几 个真正花钱来吃饭的。伟哥在那边干得怎么样?听说前几天夏侯惇不服气,你教 他练了几招‘地躺功’? ”
大伟笑了 : “他那种人,不修理服气了,他会听你的?现在老实了,让躺着不 敢坐着……我走了,改天来找你拼酒。”
看着大伟上车,胡金撇了撇嘴:“谁不知道谁呀,命中注定一个跟班儿的。” 楼上有人喊:“胡总,人到齐了,吩咐上菜啊!”
胡金抬头往上一看,肖卫东咧着大嘴在冲他笑,怏怏地摇了摇头:“拿我当你的跟班了。”
二楼的一个单间名字起的很气派——聚义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了水泊 梁山。
胡金在门口站了片刻,招呼站在走廊尽头的老疤,老疤过来,胡金问:“小满 走了没有?”
老疤说:“刚走,没跟天林见面,直接从后门走了。”
胡金点了点头:“走的时候没说什么?”
“没说……”老症欲言又止。
“别他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说什么,在这儿我是老大。”
“是岳水来拉他走的……”老疤趣尬地咽了一口唾沫,“我隐隐约约听见岳水说, 他找到小凤了,小满的脸直接黄了……岳水说,小凤生了,是个男孩……小满走 路都顺拐了,上车的时候还跌了一跤。刚才我把这事儿跟元庆说了,元庆说不要 声张……”“太好了!”胡金兴奋地跳了起来,“操他娘的,腾龙公司有后代了这是!” 说着,摸出大哥大拨小满的大哥大,没等那边有动静,胡金就嚷嚷上了:“孩儿他爹, 你真的成了孩儿他爹了吗?”小满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是……还没见着,正在 找……别打电话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胡金还要嚷嚷,那边已经关了机。
老疤猥猥琐琐地瞅着胡金,好像有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胡金不理他,一把推开了门:“好啊,小满哥有了……”“你他妈的什么级别? 满桌子的人就等你一个?”元庆站起来,朝胡金不住地眨巴眼。胡金反应过来, 猛地将话咽回去,冲里面坐着的人连连作揖:“各位老大,兄弟姐妹,今天大喜的 日子,大家多喝点儿。”
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圆桌围坐了不少人。正中坐着元庆,左边坐着天林,右边 的座位空着,胡金嘿嘿笑着,直接坐了过去。天林的旁边坐着肖卫东、夏提香, 夏提香的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金边的满脸胡子的人, 不用看那也是夏侯宝。
夏侯宝的对面坐着一脸矜持的魏大浪。
胡金招手示意站在门后的林林坐到魏大浪的身边,林林磨磨蹭蹭地坐下,胡金 笑道:“你一个毛孩子能跟这么多大哥坐到一起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哟!”胡 金猛地发现对面坐着一^打扮得像个老鸨的女人,眼睛不由得转向了魏大浪:“老魏, 菲菲是你带来的吧? ”魏大浪不屑地哼了一声:“本人没那个兴致。”“是我让她来的,” 夏提香轻咳一声,姿态优雅地摇了摇手,“夏侯兄重现江湖,兄弟聊表心意。”
“夏世虎,你什么意思啊?”菲菲挑起两根修剪得像牙签的眉毛,冲夏提香一 瞪眼,“老娘是一件礼物?”
“女人啊……”夏提香矜了矜鼻子,“三从四德,女儿经,好好学学吧,修养啊。” “菲菲,咱们不跟他计较,”夏侯宝终于说话了,“他说他的,咱听咱的,夏侯 宝我没拿这个当回事儿。”
满桌子的人愣了片刻,“哗”的一声笑了。
上着菜,元庆对夏侯宝说:“宝叔跟大家说说这一年多你都经历过哪些事情好 不好?”
夏侯宝揪着胡子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啊……”翻着眼皮看魏大浪,“老贼 郑福寿还活着?”
魏大浪点点头:“还活着,就是身子骨不怎么硬朗,等你回来给他治病呢。” 夏侯宝从一面鼻孔里喷出一股烟:“他只要还活着就好。”
魏大浪将一只手挡在嘴边,轻声对肖卫东说:“老小子还不知道呢,郑福寿早 就被你给放完血了。”
肖卫东一笑:“他现在怎么样了?”
魏大浪瞥着夏侯宝说:“彻底完蛋了。那帮孩子听说他‘沉’了,直接开始‘乍 厉’他,闹得老小子不敢露头了都。”
夏侯宝见没人理他,继续嘟嚷:“今天这种场合我不想说什么了,能囫囵着回 来就算我胜利了……”死鱼一样的眼睛慢慢瞟向胡金,“刚才你没上来,我听元小 哥说了咱们的情况。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还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场,能不能 让我过来帮你干点儿什么?”
胡金把脸转向了肖卫东:“卫东大哥那边不是还有你的位置吗?我不好横刀夺 爱啊。”
肖卫东笑了笑:“我还在卫国那儿。”
胡金把脸又转向了夏提香:“夏老师的夜总会也缺人吧?”
没等夏提香说话,元庆接过了话头:“千娇百媚歌舞厅小满收回了,”说着, 冲夏侯宝一笑,“宝叔,你要是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去北方市场吧,小军在那边, 这事儿我可以帮你应承下来。”“也好,小军是个不错的兄弟……”夏侯宝点点头, 指指元庆,正色道,“不要喊我宝叔,我没有那么老,还是喊我夏侯宝。尽管我 离开了将近两年,但规矩咱们不能破。” “明白,夏侯宝。”元庆郑重其事地点了 点头。
一些不入正题的闲聊让天林感觉很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天林用胳膊肘拐了拐元庆。
元庆故作茫然:“怎么了天林哥?”
天林笑了笑:“没事儿,你们继续。”
元庆拍了拍巴掌,天林以为这就要进入正题,咳嗽一声,正起了身子,元庆笑道: “夏侯宝要是去了北方市场那可就热闹了,那里两个姓夏侯的,一个夏侯宝,一个 夏侯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家族买卖呢……” “谁? ”夏侯宝睁大了眼睛,“哪 个夏侯惇?”
元庆将夏侯悼的来历简单跟夏侯宝一说,夏侯宝的脸当场阴成了鞋底子:“我 改姓!”
元庆故意逗他:“改什么姓?你姓夏侯正宗,姥爷世袭下来的,他那是外号, 属于假冒伪劣,要改给他改。”
夏侯宝的脖子涨成了皮筏子:“这个姓已经被他给侮辱了……各位,以后你们 还是喊我宝叔吧,我改姓了。”
夏提香说声“不”,摇着一根指头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姓也同样如此, 不孝之子不可当啊夏侯宝。”
“宝叔。”夏侯宝的双眼突然有了亮光,这两道亮光非常犀利,让人不禁想起 他当年的煞气。
“宝叔……”夏提香低下了头。
“谢谢。”夏侯宝收起了目光。
元庆忽然觉得空气有些沉闷,指着夏提香笑道:“提香大哥也姓夏,你们都是 一家人呢。”偏头冲天林一笑:“对吧?”
天林明白元庆是故意让他难堪,彻底沉不住气了,抓起眼前的酒瓶子,一燉: “酒我就不喝了,我是来谈事儿的。”
元庆“哦”了一声,拍拍脑门笑道:“宝叔一回来我太高兴,把正事儿忘了。 天林哥,宝叔来了,林林也来了,这事儿结束了吧?”
天林乜着元庆,冷冷地笑:“我明白了……元庆,其实从你在监狱当上积委会 主任开始,咱们就已经不是兄弟了。”
元庆也已经明白了,不置可否地跟着笑:“天林哥的记性真不错。”
天林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抬头:“今天我来并不是单纯跟你们换 人……”“慢着慢着,”胡金站了起来,一指肖卫东,“卫东大哥你辛苦一下,在这 儿陪大家喝点儿,喝不进去就开音响唱歌,我跟元庆和天林有点儿事情要谈。天 林哥,元庆,咱们出去谈行不?”
天林不说话,直接绕出了桌子,一张脸阴得就像一挂长了毛的猪肝。
元庆跟上去,胡金悄悄捏了一下元庆的胳膊:“看我的。”
站在“聚义厅”的门口,胡金首先发话:“天林哥,你代表广维过来说话是吧?” 天林点了点头:“是。你们代表小军?”
胡金摇了摇头:“我们代表的是腾龙公司。腾龙公司没有老大,我,小军,小满, 元庆,说话都算数。”
天林瞅了元庆一眼:“我相信小军提前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
元庆一笑:“你直接说,我再听一遍。”
天林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不要插手我们现有的地盘和准备开发的 地盘,我们同样不侵犯你们。”
元庆瞥了胡金一眼:“他的意思你明白?”
胡金说声“我明白”,冲天林一笑:“前面的我们同意,后面的属于废话,我 们从来就没想侵犯你们。这样行不?为了公平,我们答应你们前面的条件,但是 我们也有个条件,那就是,把你从古大彬那儿盘过去的夜总会让给小满,我们不 出一分钱。这个你说了应该算。”
天林皱了皱眉头,猛地一点头:“让小满明天过去跟朱大志交接。”
胡金笑了:“天林哥还是那么痛快!行,这就是今天咱们双方全都想要的结果。” 天林舒一口气,摸着元庆的胳膊说:“我很怀念当年你、我、小军在监狱打劳 改时的日子,那时候咱们三个是亲兄弟……”见元庆冷笑着不说话,天林叹了一 口气,“唉,也许是我小心眼儿了,但是当年你为了自己早一天出来……算了,也 许这是一本糊涂账。胡金,我还记得我刚出来没多长时间的时候去找你们,咱们 三个一起喝酒……后来,咱们三个还有小满,你带着枪,咱们去古镇建筑工地……” 元庆的眼前闪过漫天乱雨,一群人在雨中狂奔……元庆看不清楚那群人里都 有谁,狂乱的大雨迷惑着他的视线。
单间里传出一阵音响的轰鸣声,有人在唱歌:“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 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元庆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低着头推“聚义厅”的门,胡金一把拉住了他:“跟 天林哥握握手吧。”
元庆转回身,握住天林的手,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胡金推开门,冲傻坐在酒桌旁的林林招手,林林出来,天林示意他下楼,用 力握了握元庆的手,转身就走。
胡金尖着嗓子嚷了一句:“慢走啊天林哥,一会儿有雷阵雨! ”摇头一笑,“打 雷劈死你这个叛徒。”
门口站着魏大浪,脸上的肌肉面瘫一样僵硬:“我要走了,看不下去了,大宝 和菲菲这对奸夫**妇要了我的命了……”
元庆探头往里一看,夏侯宝光着半边身子,单腿点地跪在菲菲的脚下,菲菲 的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胡金和元庆进门坐下,不动声色地看着夏侯宝和菲菲。
夏侯宝依旧跪着,双手捧着一杯啤酒,一动不动。
菲菲倒退一步,瞅一眼夏提香,眼神有些暧昧,有些娇嗔:“哥,你看他这是 在干什么嘛。”
夏提香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咱叔爱上你了。”
菲菲娇哼一声,好像受了刺激,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揽住夏侯宝的脑袋,用力 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也爱叔。”
夏侯宝的全身一哆嗦,手里的啤酒洒了,沿着菲菲的屁股往她的裙子下淌。 菲菲反手往上提了提裙子,雪白的两瓣屁股露出半截,看得满桌人登时傻眼。再 瞥一眼夏提香,菲菲好像得到了报复的快意,撂下裙子,钩着夏侯宝的下巴将他 钩了上来:“你爱我吗?”
夏侯宝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说不出话来,瞅定菲菲,鸡琢米似的点头。
菲菲钻进夏侯宝的怀里,烫成鸡窝状的脑袋一拱一拱地往夏侯宝的胸口钻, 夏侯宝退一步,菲菲进一步,两个人似在跳舞。
胡金“晰啪”地拍巴掌:“好啊好啊,放音乐,《婚礼进行曲》! ”
音乐重新开了,不是《婚礼进行曲》,是《西班牙斗牛士》。
夏侯宝退到墙根,无路可退了,抖擞精神开始前进,菲菲跟着后退,退一步 夏侯宝前进一步,最后双双跌坐在椅子上。
菲菲歪在夏侯宝的大腿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在他的胸口上摩挲:“我爱 你,夏侯宝。”
“不要直呼其名好吗?叫叔,”夏侯宝改说普通话,声音雄浑而柔和,“叫叔吧, 亲爱的。”
“不嘛……”菲菲抱住夏侯宝,仰起脸看着他时红时黄的脸,扭动身子,开始 发嘆,“人家就叫你夏侯宝嘛……”
“叫叔……”夏侯宝浑身哆嗦,腰带开了,估计是被哆嗦开的。
“不嘛……”菲菲黏在夏侯宝的身上,鲶鱼一样又钻又拱,“我要嫁给你,我‘稀罕’你,夏侯宝。”
“我也‘稀罕’你……”夏侯宝的大脑彻底崩溃,但依然忘不了最后一装,“叫叔啊……”
音乐停了,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打开了卡拉OK,一只话筒直接落在了夏侯宝的腿上,夏侯宝抓起 话筒,看都不看电视屏幕,张口就唱:“梅兰梅兰我爱你,你像兰花的着人迷,你 像梅花的年年绿,看到了梅兰就想到了你……”双眼含情脉脉地瞟向依然坐在她 腿上的菲菲。此刻,菲菲也正在瞅着夏侯宝,两眼碰撞,电光火石。菲菲颤抖一下, 接过胡金递过来的另一个话筒,接唱道:“你像梅兰有气息,我要永远地伴着你……”
夏提香紧闭双眼,接连打了三个寒战,撕心裂肺,大喊一声:“要了血命啦! ” 脸红如鸡冠,翘袖挂靴,燕奔而去。
屋里开始了男女声二重唱:
“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不再是决堤的海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 深深地把你想起, 我的心是六月的情 ,沥沥下着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