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脸已经成这样,却想着下人。
许枫眼底划过丝心疼,连忙去旁边拿湿帕。
边替她敷着,边呢喃。
“岳母做的委实太过,即便有口舌之争也不该大打出手,更别说这么重,委屈你了。”
若他今日在的话,断然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同时许枫觉得怪异。
为何这宋家的人每次都能错过他在家的时候。
看来终究是小觑他们的势力。
但转念一想。
阳城也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想要查清寻常人住那,轻而易举何谈费力?
他无奈的发出声叹息,正看着宋晴儿的侧脸失神。
想着要不要去寻颗鸡蛋敷敷。
好过一直用湿帕。
见效奇慢。
可他的出神被宋晴儿误以为是失落,连忙拉住眼前人的手并开口说。
“不委屈的相公,有你在就值得。”
闻言,许枫心头微暖。
对于这位即便脸上受伤,也强颜欢笑来安慰自己的妻子无可奈何,轻轻点头。
宋晴儿见状松了口气,但想到发声的事。
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终还是黯淡下来。
思及那强势的态度感慨。
“更何况。”
“我印象中的母亲会教我识文断字,拿着外面的书逗我开心,讲着她未出阁时的趣事。”
从简短的几句话,许枫能编织出这份童年来。
不难听出当时的宋晴儿格外快乐。
虽然算不上幸福中长大,对于父亲与兄长的存在缄口。
但母亲无疑占据非常大的比例。
也难怪会如此低落。
许枫上前两步,把人圈入怀中。
听着耳边那位声音颤抖的说。
“好怀念那个时候,可能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母亲性情大变。”
宋晴儿在怀里泣不成声。
面对这种情况。
许枫无法给予安慰,或者找到事实。
只能生涩的安抚着,并承诺。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过了会。
宋晴儿激动的情绪总算平息,用泛红的眼凝视着他。
“相公,有你这句话我就很高兴。”
至少这么多年的等待不是毫无止境。
守得云开见月明。
但没过多久,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心再度紧锁。
她的眼底闪过丝犹豫,手不自觉的绞着袖子说。
“对了,方才想起七日后是祖母八十岁寿宴,到时候宴请所有亲戚家眷。”
“我现在,不知该不该去。”
上次也是缺席。
并非因为没有邀请,是当时的宋晴儿需要面对醉生梦死的相公,想要把他劝回头。
但却被厌烦的原主锁在家里。
即便门拍的巨响,也没人回应。
这才错过寿宴。
继承全部记忆的许枫自然清楚,听到这话直言。
“去!必须去!”
“这么大的日子,你这嫡亲的孙女怎能缺席?岂不是寒了老太太的心?”
所说当然是借口。
他的真实目的简单也不简单。
之所以不去寿宴,原主油盐不进是其一。
那边的人是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出席也是平白无故遭受冷眼,倒不如躲进青楼楚馆醉生梦死,别受窝囊气。
但既然现在有本事。
许枫绝不会做那缩头乌龟。
这次要让所有人知道,宋晴儿并没有嫁错人!
他看着面前诧异的女人轻笑了声,抬手替她整理凌乱的鬓发,并表示。
“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她们吗?”
宋晴儿听闻思量了片刻,重重点头。
“好,那就听相公的,只不过家中的衣物都不大合适,只怕……”
本来雀跃的心提及此处又沉了下来。
虽然还有些看得下去的衣服。
但能看出款式并非今年的。
更何况穿旧衣服出席寿宴,未免太寒掺。
谁知对面那位听闻,毫不犹豫将差事揽下。
许枫早有主意,当即开口。
“这种事何须娘子担心,我会去帮你置办,定要你风风光光出现在寿宴上。”
闻言宋晴儿自然欣喜,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双眼先是瞪圆,随后变成两弯月牙。
娇声道:“妾身多谢相公。”
次日。
一辆马车从许府驶出开始前往洛城的道路。
虽然它与阳城相邻。
但两者差别却很大,进城门后光是路上穿行的人。
身上的布料都比他那要高级。
许枫为的就是这个。
如果是在阳城买最贵的料子,充其量也就一般富人。
而他的目的却是要让寿宴的所有人盯着宋晴儿的衣服,满脸艳羡。
洛城离得近,又更加富庶。
正好能满足许枫的需求。
他当务之急是前往这里最大的布庄,替宋晴儿量身订制套合适的衣裙去参加宴席。
仔细打听了下。
他来到这里最大的布庄外。
刚准备下马车,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别人的声音。
定睛一瞧。
是有人拖家带口进了布庄,光是几位夫人身上的金玉就足以令许枫咋舌。
未免节外生枝,他收回目光下车。
刚准备进入布庄。
岂料门口的小厮却拦住他,并且语气轻慢的说。
“不好意思公子,我们布庄咱不接待生人。”
一身月白长袍,看着是潇洒俊逸。
但无论是粗糙的针脚,还是肃静的配饰都在告诉他。
这就是个普通人。
就是个别员外都不一定能买得起,就他……
小厮的眼底划过丝厌恶。
正巧旁边有个熟客来,连忙摆出讪笑恭迎。
“这不是王夫人嘛!今日怎么来了?”
态度天壤之别。
打扮富态的妇人倒对许枫没太大看法。
只是轻描淡写的撇了眼就重新看向小厮并开口。
“听闻庄子新到了些上好的布匹,我来挑几件给家里几位做衣衫。”
简单客套两下就进去。
什么生人熟人,不过是明面上的话罢了。
许枫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看着的确比不上来往的人,也难怪会被拦在外头。
但……
“这位也是头次来,怎么没见你出口。”
许枫抬手指着他刚到时,在门口问东问西的一家人。
也是由眼前这位接待。
小厮听闻笑而不语,意思不言而喻。
他在心底腹诽。
人家小姐耳朵上戴的珍珠就够买几匹布,更别说夫人头上的金钗玉簪。
个个雕工不俗。
许枫就头顶那银冠值钱,腰上的牌子被大袖半掩实在看不清,但约莫不是什么好货色。
有些东西点破了未免太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