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

他们还没走到门口,便和迎面赶来的宋母撞上,她困惑的望向脸色铁青的两人。

难道今日来此不是赔礼道歉?

为什么两人匆匆离去,连个仆人都没来送。

宋母本来微微上扬的唇角僵硬,凌厉的目光落在里头,已经猜到发生什么。

质问站在对面的儿子与儿媳。

“你们做了什么?不是说要好言相劝?”

“怎么我看,非但没消除芥蒂还要成仇。”

如若坐在里头的宋晴儿听到这话。

定然会赞同的点头。

确实如此。

倘若真的有心要消除彼此的隔阂。

为什么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仿佛这些都是对他们的施舍,偏偏都是些拿不出手的货色。

“母亲,妹夫与妹妹铁了心要与我们相互作对,即便说再多也无用。”

“刚刚我们带来的东西都被他烧掉了。”

宋涛刻意没说自己在里头先做了什么。

将有利的话说与对面的人听,还不忘抬眼打量宋母的神色。

果不其然。

在听到这些话后,这位的脸色愈发难看。

“当初在府中言听计从,还以为是真柔顺,怎会料到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她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宋母怒不可遏。

打从原先被许枫与女儿忤逆,就在心底埋下种子,这两人合该听她的话行事。

即便入朝为官,得陛下赏识又如何?

还不是得尊孝道!

一旁的宋刘氏见宋母如此,眼睛微亮随即连忙抬手,用手帕擦拭眼角。

向她哭诉:“婆母你是不知。”

“刚才我将精挑细选的镯子递给他们,两位却并不领情,将东西丢到火盆里!”

好胆!

已经不仅仅是看不上兄长与嫂子。

区区从四品官员却将相府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传出去她还能与外头的夫人小姐喝茶?

看了眼高高挂起的牌匾。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许府两个大字。

宋母怒极反笑,嘲讽道。

“麻雀飞上枝头也不是凤凰。”

让寒门骑在士族头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宋母已经打定主意要给里头两人一点教训,但比起直来直去,她有更好的法子。

略施小计。

拿捏许宅还不是轻而易举。

两人听到母亲的话,虽然不解她要做什么,但本来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见其如此,想必有几分把握。

思及祖母在家中的训诫,宋涛身子微颤,只得将希望寄托于进去的宋母。

……

来到主厅。

看着坐在上手喝茶的许枫,光凭飘过来的香味,就知道这是顶好的。

更不必提一路的装潢。

难怪外面都说他是个有钱的,在阳城怎么没看出来这位有这种本事?

心思飘转。

眼见两人看来,宋母连忙挂上和蔼的笑容,亲热的走到宋晴儿身边。

没等人反应过来,便是阵嘘寒问暖。

“瞧瞧这孩子都瘦了,许枫入朝为官,家中事务皆由你一人来打点。”

“可即便如此,也别怠慢自己。”

恍惚间宋晴儿似乎真的看到,在她还待字闺中时是母亲亲昵的身影。

可当触及那双眼……

无论脸上多么的温柔,可里头的算计却藏不住。

她从回忆中抽身。

眼见宋晴儿眼中添了几分警惕,宋母暗道一声不好,不解哪里出了岔子。

但还是就着刚刚的戏码演下去。

“我知道过去是母亲的错。”

“不求你原谅,只求给母亲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罢眼眶泛红,泪止不住往下掉。

宋晴儿瞬间慌神,拿起手帕替她擦拭。

似乎母亲真的知道悔改,已经将过去那些荒唐的想法忘记。

可当她刚准备回复时。

却听……

“母亲知道你自小便是个好孩子。”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这是我为你带来的梨花酥,刚刚做出来还热乎着。”

掌心的糕饼,的确如她所说还带着温度。

可宋晴儿的心却止不住发凉。

总觉得她有意无意在那往孝道上领,用这种方法逼自己就范。

纠结的看着曾经最心爱的梨花酥。

迟迟无法下口。

许枫看穿宋晴儿的心思走到身边,温热的掌心贴在肩膀上,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温度。

无声的给予她支持。

这位的心思,许枫一眼便能看破。

不同于铺天盖地的谩骂,这种软刀子最难抵挡。

宋晴儿虽然早做提防,但没见过这种招。

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便由他来做这个恶人,直接劝退。

“左相夫人还是歇歇自己的花花肠子。”

“当初你想方设法想让晴儿改嫁,嘴里说着跟我没有前程、庸庸碌碌。”

粉饰太平的假象被许枫直接揭开。

宋母面上的笑容挂不住,即便仍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仔细能看出格外勉强。

正准备开口解释。

但那位却没给她机会,笑着表示。

“可如今她身上的诰命都是嫁对郎得来的。”

“我家娘子熬了六七年之久,怪我无用,只是不知岳母大人要熬到何年猴月。”

此言犹如利箭,直接戳到宋母的心窝子。

虽然嫁的夫君,官至左相,位高权重。

可她如今还是一介白身!

甚至不如自己的女儿,何时才能得到诰命?

“不尊长辈,你的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宋母无能,毕竟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只能拿长辈来当说辞。

不曾想。

许枫听闻嗤笑了声。

直言:“这是许府你来这里充长辈?”

“要当大长辈就去你的相府,别来这里。”

放肆!

一席话说的宋母掏心窝子疼。

想要对宋晴儿说。

偏偏她又被护在身后,根本无从下手!

所有的算计都在许枫跟前夭折。

她还不如宋涛,捂着发疼的胸口离开。

总算是将麻烦解决。

宋晴儿瞧见母亲与自家人对峙,心中感慨万分,走到他近前提醒。

“日后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心亲友,最好藏拙。”

说完,不知是对许枫说还是自嘲。

冷不丁冒出句。

“看来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盼着我们好的。”

闻言站在对面的男人垂眸。

却见自家夫人神情失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不怕,我还在你身边。”

如今无论是名声还是权力,都握在手中。

不必像曾经那般,因为触碰到一个势力。

而绞尽脑汁。

至于亲戚?早在接手时,他便不抱希望。

满门心思想着,总算熬出头。

他们可以嚣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