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内。

听到这话的许枫眼眸幽深,犹如陈年旧墨般泛着冷光,不经意瞥向旁边的宋晴儿。

确见后者,还保持着准备兴师问罪的动作。

却因为门童的话僵在半空。

就连眼里的愠怒都化为疑惑,在心中猜想,他们今天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自家长兄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无利不起早。

但想到许枫升官又给自己求得诰命,便想清楚。

八成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门童吩咐。

“请他们进来。”

坐在主位上的许枫同样兴致勃勃。

他非常期待一直以来耀武扬威的大舅子,今天能给出什么精彩表现。

是低头挽回风头正盛的妹夫?

还是想将错误进行到底,将人得罪透?

不过……

“等会儿若是不想说话,就由我来应付。”

想到宋晴儿之前见了宋涛,和个鹌鹑似的。

许枫眼底隐隐有些担忧。

主动将应付人的差事给揽下。

正在心中思索该如何刁难,耳边便响起熟悉的声音。

“不必,我绝不会再心软。”

宋晴儿清楚。

若非过去的自己也太过软弱,又怎会给长兄以及母亲能和离的念头!

倘若态度强硬些,如若想让她与许枫和离。

便一头碰死在墙上。

他们估计便不会打扰,只觉得晦气。

目睹宋晴儿的成长,许枫唇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瞧见宋涛带着宋刘氏走来。

后者手里还捧着个箱子。

看上去有些分量,来意不言而喻。

“许久没见,妹妹依旧光彩照人。”

宋涛的笑容有些勉强。

像是硬生生挤上去,本以为都这样好歹会给几个面子,谁曾想两人态度冷淡。

尤其是宋晴儿。

过去在相府中百依百顺的妹妹早已消失。

对面的那位眉心紧锁,就差不欢迎写在脸上。

“兄长何出此言?”

“你我相见却不如不见,看不见你,我这才光彩照人。”

她担心许枫再次被鄙视。

干脆打从最开始就划清界限,不给他们强迫许枫休妻的机会。

说完给沉香丢了个眼神。

她心领神会。

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棍子,作势要将两人赶走。

舞得虎虎生风。

宋涛两人连连后退,嘴里不断叫骂着。

“刁奴!我好歹也是客人。”

“你怎敢对我动手?”

年纪尚小的沉香还不会收敛情绪,就差没把敌意写在脸上,拿着棍子要打过去。

好在许枫及时喊停。

“沉香不得无礼。”

随后责令其下去,事情不了了之。

宋涛气急败坏。

若非因为祖母的要求,他才不会来这里受辱!

却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强撑着笑脸将箱子递过去表示。

“过去是我不对,今日特意来找妹夫赔个不是。”

“希望你能看在往日情分以及妹妹下嫁,既往不咎。”

好个既往不咎。

许枫的目光扫过箱子里的东西,虽然能称上珍宝两字,但成色一般。

能看出宋涛的敷衍。

他分明在这人脸上瞧见嘲弄。

不过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家伙,即便爬上朝堂又如何?

终究没见过世面!

寒门而已。

料许枫也没本事分清,宋涛得意的在心里想。

“妹妹今日来嫂子我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便张罗着弄了几身衣服。”

“若不嫌弃只管拿去,如今已是诰命的夫人,再穿不得体,只怕会遭人笑话!”

夫妇二人看似真的关心。

实际拿出的东西越来越差!

尤其是宋刘氏,嘴上说的比什么都好听。

想要用衣服给宋晴儿撑撑场面,但拿出来的却是旧衣服上!虽然清理干净。

但有些褶皱是怎么抹都抹不平!

“这么贵重的礼物嫂嫂便拿回去,我有新衣裳,不劳您费心。”

且不说两人刚从布庄回来。

即便没有。

她也不会捡别人用剩下来的东西。

如今的宋晴儿不仅仅代表自己,更代表许枫的体面!

“你我何须如此多礼?”

“只管拿去便是!”

偏偏宋刘氏以为宋晴儿嘴硬,不好意思拿这些东西想要直接塞到她的怀里。

两人推来推去。

最终这些衣裙落到地上。

“嫂嫂,话我就放在这里,不会穿别人剩下来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心里门清,若拆穿闹的太难看,想必你我都不乐意。”

宋晴儿面色冷凝。

不在与对面的人虚与委蛇,直接将话说开。

面对这些毫无新意的理由。

许枫嗤笑了声,忽然开口。

“今天彩蝶斋送来的簪子,娘子还没有试。”

“不如让嫂嫂掌眼?”

什么!

当听到那三个字,宋刘氏面露讶色有些不敢置信,去彩蝶斋买了簪子?

不可能!

那里的东西如此昂贵。

五品官员能卖的起?绝对是装腔作势。

就连旁边的宋涛也这么认为,任由许枫走到后头,拎出一大堆盒子。

精美的簪子插进乌发间。

宋刘氏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盒子上都印有彩蝶斋的标志。

绝不会有假。

她也有几只这里的簪子,不过时生辰时宋涛送的,而许枫……

“你竟然买了这么多!”

这句话无疑也说出身边人的心声。

宋涛没想到许枫会这么有钱,看着宋晴儿头上不断更换的钗环,他实在眼红。

倘若折合成银两,该是如何不菲的数量!

不得不承认。

许枫早已今非昔比。

“那可是御赐之物,你怎敢随意挂在腰间!”

本事不经意间的一瞟。

谁曾想却发现不寻常之处,宋刘氏错愕的望向许枫,她难以置信。

这可是上次赌约被拿走的传家宝。

对面那位竟然当装饰!

和另一个令牌挂在一起,实在暴殄天物。

闻言。

宋涛面色大变,起初还不敢相信。

毕竟谁会把御赐的东西挂在腰间,难道不怕不小心弄丢?

可熟悉的雕刻却告诉他。

这确实是曾经输给许枫的玉佩。

与面色铁青的夫妇相比,许枫的态度可谓是云淡风轻,只低头看了眼便挑眉。

言外之意,这又如何?

他拧眉质问站在对面的男人。

“你怎敢如此?”

“这是看不起我相府的传家之宝,将它当成随意能摆弄的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