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外。
夜色正浓,许枫诧异的望向站在外头的大理寺少卿,有些不敢置信。
万万没想到,这位竟然会为了这桩案件登门拜访。
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这件事有大理寺少卿疏忽之责,但随便推到个人的头上也可。
毕竟审理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位脚边正放着个箱子。
许枫的脸色微僵,有些不敢置信。
别人的贿赂好歹会藏着掖着,眼前这人倒好带着个箱子登门拜访。
就像害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知大人今夜前来,可有要事?”
许枫的态度一如在大理寺前般疏离,举止有礼并没有半点含糊。
原本只觉得这位来找茬,惹人生厌。
如今有求于他……
何尝不是出风水轮流转!
今日大理寺少卿特意准备好了重礼,就准备见他。
“许大人这是我备好的薄礼,不如您就高抬贵手将那案件私了,别让两边起了嫌隙。”
“如若闹得太难看,对彼此都不好。”
两边。
说的自然是刑部与大理寺。
虽然事请求但隐隐有威胁之意,是想用两边的关系让许枫放弃追责。
说完他打开那小箱子,里面赫然是套精致的头面。
送礼要挑别人喜欢的。
来这之前大理寺少卿就特意打听过。
听我许枫与他妻子伉俪情深,便投其所好,找了这东西,价值不菲。
寻常女儿家应该都会喜欢。
谁料……
“我夫人平日里不施粉黛,恐怕即便收下也无用,大人还是拿回去吧。”
许枫只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礼品。
随后便让大理寺少卿拿回去,平静的眼神没有因此掀起丝毫波澜。
听到这话。
站在府外的那人脸色僵硬
万万没想到许枫竟然会下他面子,好在如今半夜三更没有外人。
否则他不敢拿出这套头面,亦不会行贿赂之事。
可每每想起。
站在里头的人才官居五品!
竟然敢如此待他,实在不可理喻。
但毕竟有求于人的是自己,即便心中不爽他也不敢甩脸离开,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如这样,芳姐案我大理寺承诺会翻供!”
“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因为它伤了和气!”
这是最后的退步。
他只能希望事情别闹大,如果闹到被皇上都知晓,那可不得了,大理寺在劫难逃。
头上的乌纱帽在不在,也会成为个问题。
旁边与他随行的官员听闻点了点头。
如若他面对这样的局势早就一口应下!
官员料定许枫绝不会拒绝。
更何况……
除了头面以外底下垫着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寻常官员一年的俸禄都未必有这么多,此番大理寺少卿是下了血本。
想到这,他连忙附和。
“许大人不若见好就收,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更何况,大理寺与刑部的关系莫逆,您因一己之私如此,难道不怕同僚惦记?”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前面那个好言相劝,后面的话里夹着软钉子。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们自以为已经拿捏许枫,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
正准备把箱子放下时。
本一言不发的那位开口。
“除非大理寺主动承认,并将海量案件都翻供,否则在下绝不会让步。”
“只是这个要求,大人可否同意?”
要求?
大理寺少卿听完他的这席话脸色铁青,哪里是要求,分明是要了他的命!
上下嘴皮一碰就将这种事说的如此轻巧。
想过库房里有多少文书吗?
即便不看大理寺的,看看刑部的也该清楚究竟是何等可怕的数量。
却见他面沉如水,直接否决。
“胡言乱语,倘若真将所有的案件都翻供,岂有这么简单?”
“光是堆积如山的文书就要熬上几天才能看完,更不必说梳理其中的疑点!”
谁料。
站在跟前的这位油盐不进,根本没将话听进耳里。
一意孤行,继续说道。
“在下所求,乃是普世的公平正义,绝非芳姐一人。”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随行的官员更是瞪目结舌,眼睛就差掉到地下去。
半天也只憋出句。
“你疯了!”
这种事情,大理寺少卿自然不会同意。
愤然转身,拂袖离去。
而许枫。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才回到府里。
刚转头便对上双满是担忧的眼。
晴儿自然知晓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性子,绝对不会被那些金银财宝所打动。
也了解。
许枫心中伟大的抱负,他是真的为百姓着想!
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有许多的阻碍,甚至与同僚背道而驰。
眉眼不禁染上忧虑,走到他身边表示。
“相公切身支持你的做法,但务必小心。”
“恐怕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兴许会在背地里算计。”
她现在最担心的。
就是许枫的生命安危,即便没有接触大理寺。
她买菜在集市上也听过不少大妈唏嘘被错判的案子,可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这几天光听许枫与崔元瀚商议便了解刑部与大理寺究竟堆积了多少案件。
于现在的相公而言,大理寺就像庞然大物,岂是轻易能撼动?稍有不慎可能搭上性命!
想了想,晴儿提议。
“不如相公去镖局,雇佣两个人时常候在身边,银子不打紧,请最好的。”
“务必保证安全!”
正喝着人参鸡汤的许枫抬头,仔细思索了番后同意。
毕竟如今院里除了狗能看家以外,其余都是软胳膊。
女眷属多,余下的几个小厮也只是看门打杂。
难堪大用!
为了避免双拳难敌四脚的情况,许枫表示。
“情而放心,择日我便去镖局请两个最好的来。”
“绝对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守贞洁牌坊。”
话音落下。
湿哒哒的手帕丢到他脸上,本来宋晴儿是想替他擦汗,谁知这位没个正经样!
竟然连贞洁牌坊四个字都说出口。
她脸上的忧愁,因为许枫刚刚的话瞬间消散。
两人在院子内打闹了番后回到屋中。
不一会儿烛火便被熄灭。
过了不久,里面边传来宋晴儿的告饶声。